一个又一个原体说出了自己接到的“指令”。
每一条,都精准地刺向他们最核心,最引以为傲的特质。
每一条,都试图将他们打磨成统一规格的,高效的零件。
宴会厅内的气氛,从争吵,逐渐变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们终于意识到,安格隆的遭遇,不是一个个例。
那只是一个开始。
王座上的那个存在,那个拥有他们父亲面孔的神,正打算用祂那绝对的,冰冷的逻辑,重塑祂的每一个儿子,以及整个帝国。
『我们不能接受。』荷鲁斯的声音斩钉截铁,『这已经不是我们的父亲了。那是一个暴君,一个试图奴役我们思想的……东西。我们必须反抗。』
『反抗?』多恩皱起了眉头,『荷鲁斯,你在说什么?那是帝皇!是人类的主宰!你要违抗祂的意志?这是叛国!』
『如果帝国的未来是变成一座冰冷的机器坟场,那我宁愿成为第一个叛国者!』荷鲁斯毫不退让地与多恩对视。
『你们都冷静一点!』基里曼站到两人中间,试图调解,『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父亲……祂只是刚刚从漫长的冥思中苏醒,祂的思维方式可能出现了一些……偏差。我们可以去规劝祂,向祂陈述我们的理由,我相信祂会理解的。』
『规劝?』鲁斯大笑起来,『你去跟一场雪崩讲道理吗?你去跟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谈条件吗?基里曼,你太天真了!祂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想法,祂只在乎祂的计算结果!』
『那我们该怎么办?』圣吉列斯问道,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兄弟,『分裂成两派,在这里自相残杀吗?这正是混沌所期望看到的!』
圣吉列斯的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内战。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最可怕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佩图拉博开口了。
『祂的指令,都有一个共同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钢铁之主的身上。
佩图拉博缓缓说道:『祂在消除变量。情感,传统,艺术,自由意志……这些都是无法被精确计算的变量。祂正在试图将整个帝国,变成一个巨大的,可预测的,绝对服从的模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纯粹的工程学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完美的构想。一个没有内耗,没有质疑,所有力量都朝一个方向使的系统,它的效率将是无穷的。』
基里曼和多恩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赞同。
『但是……』佩图拉博话锋一转,『一个完美的系统,不需要创造者。它只需要维护者。』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藏的痛苦。
『祂不需要我们这些性格各异的儿子。祂只需要二十个一模一样的,忠诚的将军。』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了破碎的宴会厅。他的背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佩图拉博的话,像一柄重锤,敲在了每一个原体的心上。
是啊,祂不需要他们了。
祂不需要荷鲁斯的个人魅力,不需要基里曼的治国才能,不需要圣吉列斯的人性光辉,不需要佩图拉博的创造力。
祂只需要他们的力量,以及绝对的服从。
『我们……必须保护父亲。』荷鲁斯的声音变得沙哑,『不是王座上的那个神。而是刚才坐在这里,会因为风大而发抖,会为我们讲笑话的那个……凡人父亲。』
『祂是帝国的缺陷。』多恩冷冷地说道,『一个必须被修正的,感性的弱点。』
『那也是我们唯一的父亲!』圣吉列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裂痕,已经出现,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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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宫一间僻静的书房内,陈凡和马卡多相对而坐。
陈凡捧着一杯热饮,但那点温度,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们……会打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