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宴会厅内，一片狼藉。
多恩亲手督造的，号称能抵御炮火轰击的石桌，如今像一块被巨人掰断的饼干，碎裂的残骸与食物的狼藉混杂在一起。
安格隆离去的背影，似乎还带着一股灼热的怒气，让厅内的空气都变得焦躁。
剩下的十八位原体站在这片废墟之中，无人言语。他们是这片银河中最强大的战士与领袖，但此刻，他们更像是一群不知所措的儿子。
最终，是荷鲁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缓缓捡起一块碎裂的盘子，上面还沾着伏尔甘为父亲切好的烤肉。
『他走了。』荷鲁斯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被我们，被王座上的那个东西……赶走了。』
他将目光投向基里曼，眼神中带着质问。
『这就是你所说的，最优化的方案？这就是你所说的，更宏大，更无私的爱？』
基里曼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荷鲁斯，我承认，指令的下达方式过于……直接。但你不能否认其内在的逻辑。安格ron的情绪一直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军团的隐患。王座……父亲，只是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黎曼·鲁斯发出一声粗野的嗤笑，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酒杯，『那叫方案？那叫把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狼，再塞回一个更小的笼子里去！还告诉他，这是为你好！』
『鲁斯，注意你的言辞。』罗格·多恩的声音如同他本人一样，坚实而缺乏变通，『我们讨论的是帝国的未来，不是某个个体的感受。为了整体的稳定，局部的牺牲是必要的。这是所有战略的基础。』
『局部？个体？』圣吉列斯，那位一直以来都以温和著称的大天使，此刻脸上也笼罩着一层寒霜。他张开他雪白的羽翼，厅内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多恩，我们谈论的是安格隆，是我们的兄弟！不是你防御工事图纸上的一个可以被抹除的标记！他刚刚摆脱了数十年的折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感受平静，王座上的……父亲，就要夺走他的一切！』
『平静不是战士所追求的。』多恩回应道，『胜利才是。』
『够了！』荷鲁斯猛地将手中的碎盘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多恩，基里曼，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被那些数字和逻辑给腐蚀了大脑？你们难道没有听到祂对你们下达的指令吗？』
他转向福格瑞姆，凤凰之主此刻正失神地看着自己完美无瑕的手，那双手，曾创造出无数令人赞叹的艺术品。
『福格瑞姆！告诉他们，祂对你说了什么！』
福格瑞姆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祂说……完美，是功能的极致化。祂说……我们军团对美的追求，是对帝国资源的无效消耗。』福格瑞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祂要我……提交一份整改计划，将所有的艺术创作，都转化为对战争器械的美学优化。』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基里曼。
『基里曼，我的兄弟，你来告诉我，这符合逻辑吗？一个没有了诗歌，没有了雕塑，没有了音乐的帝国，一个只剩下战争机器和生产数据的帝国，就算它能永远存续下去，那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和那些被我们剿灭的，只知繁衍与吞噬的兽人，又有什么区别？』
基里曼一时语塞。他可以计算出最优的后勤路线，可以制定出最完善的法典，但他无法量化“美”的价值。在他的计算模型里，这是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变量。
『那是……那是为了集中资源，应对未来的威胁。』他有些生硬地辩解道，『当帝国足够安全时，艺术自然会复兴。』
『一个连创造美的能力都被剥夺的种族，还谈什么复兴？』福格瑞姆惨笑一声，不再说话。
『祂让我的儿子们放弃他们的传统，放弃草原和天空！』察合台·可汗的声音响起，他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祂想把我的雄鹰变成关在笼子里的鸡！』
『祂让我的军团剥离所有非必要的感性认知。』马格努斯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灵能特有的穿透力，『祂认为情感是基因种子的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