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陈凡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荷鲁斯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脱下自己的白色狼皮披风,大步走到陈凡面前,亲手为他披上。
『父亲,这里风大。』
披风很重,带着荷鲁斯身上的体温。陈凡紧了紧披风,点了点头:『谢谢你,荷鲁斯。』
他被扶着坐到了主位上。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场面。一个脆弱的凡人,坐在主位。而二十个半神,如同星辰拱月般将他环绕。
晚宴开始了。
气氛温馨,而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
原体们努力地想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儿子。
伏尔甘用他那能锻造神兵的巨手,小心翼翼地为陈凡切着烤肉,生怕一不小心把盘子捏碎。
基里曼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五百世界的发展规划,讲到一半,才发现陈凡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他这才意识到,这些宏大的数字和战略,对一个凡人来说,可能只是催眠的噪音。他尴尬地停了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佩图拉博默默地拿起一个水果,用一把小刀,笨拙地削着果皮。他想把果皮削成一个完整的长条,这是他在一本古代书籍上看到的,据说是表达敬意的方式。但他的手太稳了,也太有力了,果皮总是在一半的时候就断掉。他烦躁地将断掉的果皮扔掉,又拿起一个新的水果,继续尝试。
圣吉列斯一直在为陈凡布菜,他的动作优雅而体贴,是所有兄弟里表现得最自然的一个。
安格隆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他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食物,但他一口未动。他只是看着陈凡,眼神复杂。他脑中的屠夫之钉已经消失了,那种持续不断的愤怒和疼痛也随之而去。他获得了平静,但也感到了一种……空虚。他不知道,没有了愤怒,自己还剩下什么。
陈凡努力地回应着每一个儿子的善意。他吃着伏尔甘切的肉,听着基里曼的报告,看着佩图拉博和水果较劲。
他感觉很累,但也很温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第一个出现异常的是佩图拉博。
他正在削水果的手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在看着水果,又仿佛在透过水果,看着某个遥远的星域。
『……基于当前星炬航线的不稳定因素,铁环防线的第十七号至三十九号星堡必须在三个标准年内完成射击角度的重新校准。误差不得超过万分之一。』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不是建议,而是指令。
佩图ラ博的手微微一抖,小刀在水果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紧接着,是马格努斯。
他正想对陈凡讲述一些关于灵能理论的有趣见解,那个声音也闯入了他的意识。
『……第一军团“千子”的基因种子存在严重的灵能污染。情感矩阵的过度活跃是导致不稳定的主要原因。立刻开始对所有军团成员进行精神净化,剥离所有非必要的感性认知。』
马格努斯手中的酒杯倾斜,红色的酒液洒在了桌面上。
然后是福格瑞姆。
『……“完美”的定义需要被修正。完美,是功能的极致化,是效率的顶点。你军团对“美学”的追求,是对帝国资源的无效消耗。提交一份整改计划,将所有非战斗相关的艺术创作活动,转化为对战争器械的美学优化项目。』
福格瑞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个接一个。
莱恩、可汗、鲁斯、多恩……
每一个原体,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来自王座上那个神圣存在的“个人提升指令”。
这些指令,精准、高效、冷酷无情。
每一条,都针对他们各自的军团,甚至他们本人最核心的特质,提出了“优化方案”。
这些方案,从纯粹的逻辑和效率角度来看,无懈可击。
但它们……没有人性。
它们要求鲁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