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的气氛，在无形中降到了冰点。
原体们都停下了动作，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是困惑，有的是愤怒，有的是抗拒。
陈凡察觉到了不对劲。
『孩子们？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们都在与自己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对抗。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是王座上的“祂”出手了。
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安格隆。
『安格隆？』陈凡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安格隆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狰狞和狂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悲哀。
他看着陈凡，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一刻，那道冰冷的指令，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了他的脑海。
『……情感的剧烈波动，是战斗力的最大损耗。你的大脑结构在移除“屠夫之钉”后，表现出极高的情绪不稳定性。为了达到最佳战斗效率，建议重新植入改良版神经抑制器。根据计算，改良版协议可提升百分之三十三点七的作战效能。请立刻返回实验室，准备执行。』
重新……植入……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安格隆的灵魂上。
他刚刚才从那个持续了数十年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他刚刚才品尝到一丝名为“平静”的滋味。
他刚刚才开始学着去感受，除了愤怒和痛苦之外的其他情绪。
现在，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神”，那个顶着他父亲面孔的存在，要他……把那东西再装回去？
为了那百分之三十三点七的……作战效能？
安格隆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双眼，开始泛起危险的血红色。
他体内的基因，他灵魂深处的本能，都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陈凡担忧地看着他：『安格隆，儿子，你怎么了？』
“儿子”这个词，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是你的杀戮机器！！！』
安格隆猛地站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双拳紧握，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石桌上。
轰！！！
罗格·多恩引以为傲的，用最坚固岩石打造的长桌，在安格隆蕴含着无尽悲愤的铁拳下，从中间断裂，然后轰然坍塌！
盘子、酒杯、食物、水晶花……所有的东西都随着碎裂的石块飞溅开来。
一场本该弥合裂痕的家庭晚宴，就此化为一片狼藉。
安格隆喘着粗气，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座厅的方向，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宴会厅，消失在夜色中。
***
破碎的宴会厅内，一片死寂。
剩下的原体们，都还处在震惊之中。
陈凡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安格隆消失的背影，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马卡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边，将那件属于荷鲁斯的狼皮披风，为他重新裹紧。
『我们回去吧，先生。』马卡多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凡点了点头，在马卡多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其他的儿子们，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个破碎的“家”。
回到一间僻静的书房后，马卡多为陈凡倒了一杯热饮。
陈凡捧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