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脸上，同样映出了马格努斯自己的脸。
『不！』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精神尖啸，灵体狼狈地逃回了肉身。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他的红色长发。
阿里曼关切地问：『吾主，您看到了什么？』
马格努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可能？您的灵能……』
『未来被一片镜之海覆盖了。』马格努斯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我看向任何一个兄弟，看到的都是我自己的脸。我看向父亲，看到的也是我自己的脸。』
他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恐惧。
『这个谎言……它不在未来，也不在过去。它就在现在。它在利用我们彼此的猜忌，它在吞噬我们的信任！我们每个人，都成了它的一部分！』
*
并非所有原体都因此而陷入混乱。
征服者号的角斗场中，安格隆刚刚徒手撕碎了一头来自异星的巨兽。
帝皇的意志扫过他时，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
鲜血和脑浆顺着他的手臂滴落。
卡恩站在场边，平静地看着他。
『吾主，帝皇的意志……』
『我感觉到了！』安格隆咆哮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里植入了屠夫之钉，『他在找一个骗子！一个叛徒！让他找吧！』
他的笑声更加疯狂。
『我脑子里的这些钉子，至少是诚实的！它们每天都想杀了我，它们从不伪装！背叛？哈！那至少是一种诚实的情感！比他那个高高在上，虚伪的父爱要真实一万倍！』
在另一个阴暗的角落，科拉克斯的身影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安，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一个不存在的猎物。』他的声音如同耳语，『这才是最完美的狩猎场。』
他开始了自己的追猎，在帝国的阴影中，追猎另一个影子。
而洛迦，则在他的神殿世界，向着无数的信徒宣讲着团结与忠诚。
但他布道的言语越是激昂，他看向台下信徒的眼神就越是怀疑。
他恐惧着，恐惧异端就在他最虔诚的子民之中。
猜疑的链条，已经将帝皇的每一个儿子都牢牢锁住。
*
这场无声的审判，在数日后升级了。
帝皇开始了他的巡视。
没有仪仗，没有舰队，只有他一个人。
他以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到了他每一个儿子的旗舰之上。
复仇之魂号的舰桥。
警报声没有响起，但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一个穿着金色动力甲的巨人，凭空出现在战帅的身后。
荷鲁斯缓缓转身，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父亲。』
整个舰桥鸦雀无声。
帝皇只是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星辰生灭的倒影。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
帝皇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看着荷鲁斯，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荷鲁斯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阿巴顿能看到，战帅跪在地上的那只铁拳，指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指控都更加伤人。
同样的场景，在多恩的指挥室上演。
帝皇出现在他身后，多恩立刻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