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有何命令？』

    

    帝皇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一幅巨大的皇宫结构图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节点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他便消失了。

    

    多恩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点中的节点，那是他亲自设计的，自认为最完美的防御枢纽。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帝皇的巡视走遍了每一个原体所在的旗舰。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话，只是用他的存在，将那份沉重的猜疑，烙印在了每一个儿子的灵魂深处。

    

    *

    

    泰拉，一座不为人知的密室中。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石桌，两把椅子。

    

    帝皇坐在那里，他脱下了那身沉重的金色盔甲，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马卡多推门而入，坐在了他的对面。

    

    『您已经见过了他们所有人。』马卡多说，『您找到您想要的答案了吗？』

    

    帝皇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这位陪伴了自己数千年之久的老朋友。

    

    他问出了一个让马卡多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马卡多，你信我吗？』

    

    马卡多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他直视着帝皇的眼睛，平静地回答。

    

    『我不信。』

    

    帝皇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他没有说话，等待着马卡多的下文。

    

    『我信的是我们最初的那个梦。』马卡多缓缓说道，『那个让人类不再需要神，不再需要谎言，能够依靠理性和智慧，屹立于宇宙之巅的梦。』

    

    他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我信的是那个承诺。我从不信具体的人，陛下。即便是您。因为人，是会变的。但那个梦，那个承诺，不应该变。』

    

    帝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万古的疲惫。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向密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泰拉的灯火。

    

    『谎言寄生于信任。我一直在寻找那个被污染的信任……我错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着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洞察。

    

    『阿尔法瑞斯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污染某一份信任。』

    

    『他是要污染信任的根基。他是要让“信任”这个概念本身，变成一个谎言。』

    

    *

    

    王座厅。

    

    帝皇召来了两个人。

    

    伏尔甘，锻造与工艺的大师。

    

    罗格·多恩，守护与坚固的化身。

    

    他们两人，是黄金王座最主要的建造者。

    

    帝皇站在那巨大的机械造物前，背对着他的两个儿子。

    

    『你们看这王座。你们看到了什么？』

    

    伏尔甘上前一步，眼中带着创造者的自豪。

    

    『一件完美的造物，父亲。它融合了我毕生所学的技艺，是物质宇宙中最坚固，最强大的装置。』

    

    多恩也沉声说道。

    

    『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泰拉最后的核心，帝国意志的具现。』

    

    『你们都只看到了它的形态，它的功能。』帝皇缓缓转身，『但你们忽略了它的目的。』

    

    他抬起手，指向王座扶手上一个极其微小的点。

    

    『瑕疵不在设计，而在‘目的’。』

    

    伏尔甘和多恩疑惑地走上前，顺着帝皇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个由无数复杂线路和能量导管构成的区域，他们看到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符文。

    

    那个符文的风格，他们无比熟悉。

    

    它复杂，多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