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第一连长西吉斯蒙德下达了命令。
『将皇宫内部所有区域的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所有内部通道，所有节点，全部重新进行忠诚审查。』
西吉斯蒙蒙德有些意外。
『将军，我们防备的是谁？外敌不可能突破禁军的防线。』
多恩抬起头，目光穿过穹顶，望向王座厅的方向。
『一个已经存在于墙内的敌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花岗岩般的重量。
『父亲的目光告诉我，我们最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防线，已经从内部，出现了裂痕。』
*
钢铁之血号的逻辑引擎核心内。
佩图拉博正沉浸在海量的数据流中。他在进行一场推演，一场关于帝国未来百年内所有可能遭遇的结构性危机的推演。
冰冷的数字和严谨的公式是他唯一信任的东西。
然而，当那道审视的意志降临时，他信任的世界崩溃了。
他眼前的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变量，都开始扭曲。
忠诚度，变成了一个可以被篡改的参数。
补给线的效率，背后可能隐藏着物资的调换。
一个星球的生产力报告，每一个数字都可能是谎言。
『不！不！』
佩图拉博发出一声怒吼，他伸出钢铁巨手，猛地将面前所有的全息投影全部扫碎。
数据流化作无数光点，在他周围纷飞。
副官福瑞克斯冲了进来。
『大人，发生了什么？』
佩图-拉博喘着粗气，双眼赤红。
『全是错误！全是漏洞！逻辑的尽头是不可预测的人心！』
福瑞克斯困惑地看着他。
『大人，这些都是基于最可靠数据得出的最优解。』
『最优解？』佩图拉博发出一声冷笑，『当信任本身成为一个无法被量化的变量时，这个宇宙中就不存在任何最优解！』
他猛地回头，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对峙。
『父亲的目光……他在嘲笑我的计算！他认为我算不出那个隐藏起来的叛徒！他认为我的逻辑，一文不值！』
*
在截然不同的宇宙另一端，普罗斯佩罗的银色高塔之巅。
独眼的马格努斯盘膝而坐，他的灵能之眼早已洞悉了这股席卷银河的意志。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升起一股责任感。
作为所有兄弟中灵能最强的存在，他有义务为父亲找出真相。
『阿泽克，为我护法。』他对身边的首席智库说道，『我要进入知识之海，窥探未来的走向，找出那个谎言的化身。』
阿里曼点了点头，与其他智库一起，在马格努斯周围布下了守护法阵。
马格努斯闭上了他唯一的眼睛。
他的灵体瞬间脱离肉身，投入了亚空间的洪流之中。
那里是可能性的海洋，是未来的无数条支流。
他试图寻找阿尔法瑞斯，寻找那个谎言的节点。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看到了荷鲁斯，但荷鲁斯的脸上却映照出马格努斯自己的脸。
他看到了多恩，多恩的金色铠甲上，反射出的也是他自己的独眼。
他看到了圣吉列斯，看到了基里曼，看到了福格瑞姆……
无论他望向哪一个兄弟，最终看到的，都是他自己充满猜忌与怀疑的倒影。
他惊恐地将视线投向宇宙的中心，投向泰拉的黄金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