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特拉莫的空气带着一股金属锈蚀和化学废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帝皇一行人走下登陆艇的舷梯，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这个星球的天空永远被厚重的、毒性的云层笼罩，看不到恒星的光芒，只有城市本身发出的惨淡光线，在浓雾中勾勒出锯齿状的轮廓。
这里异常安静。
没有欢迎的人群，没有仪仗队，甚至没有一丝城市的喧嚣。
圣吉列斯展开他雪白的羽翼，金色的光辉在他周身流转，试图驱散这片土地的阴郁。他看向四周，眉头紧锁。
『这里的建筑……门都是开着的。』
街道两旁的金属高塔上，无数的门户都敞开着，黑洞洞的，宛如一张张沉默的嘴。
安格隆握紧了腰间的战斧，他裸露上身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屠夫之钉的接口在他颅骨上若隐若现。
『一个陷阱。一个星球大小的陷阱。』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帝皇没有说话，他迈步向前走去。他的金色动力甲在这片黑暗中，是唯一的光源。
他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个皮革钱袋掉落在路中间，里面的铸币散落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没有人去捡。
圣吉列斯停下脚步，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孩子躲在角落里，正偷偷地看着他们。孩子的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好奇，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当圣吉列斯的目光与他对视时，那孩子浑身一抖，立刻缩回了阴影里。
『他怕我。』圣吉列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与受伤。
『他怕的不是你，兄弟。』安格隆的声音粗粝，『他怕的是一切不该出现在黑暗里的东西。光，在这里是一种罪。』
安格隆失去了耐心，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从巷子里匆匆走出的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你们的王在哪里？』
那个男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反抗，只有纯粹的、被吓破了胆的惊骇。他抬起一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向街道的尽头。
『正……正义……广场……』
说完，他便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安格隆松开手，任由那人瘫软在地。他回头看向帝皇，眼神复杂。
『这……不是统治。这是……』
『我们去看看。』帝皇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无人能察觉的波澜。
马格努斯一直沉默着，他猩红的独眼闪烁着灵能的光芒。他试图去感知这座城市的心灵网络，却只接触到一片冰冷、死板、被恐惧焊死的铁壁。
他们继续前行，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就是“正义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一种惨白的石头铺就，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广场中央，堆放着一座由无数骸骨搭建而成的高台，与其说是王座，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
一个人影坐在那骸骨王座之上。
他穿着午夜黑色的动力甲，上面装饰着蝙蝠翅膀和骷髅的图案。他很瘦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没有人会因此小看他。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康拉德·科兹。午夜领主。
此刻，他正低着头，审视着跪在他面前的一个男人。那男人衣衫褴褛，身体因为恐惧而筛糠般抖动。他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在不远处哭嚎，声音凄厉，却不敢上前一步。
『你偷了面包。』科兹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刀片在摩擦。
『我……我的孩子……他们饿了三天了，大人！求求您，我再也不敢了！』男人涕泪横流地磕着头。
科兹慢慢地从骸骨王座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广场，精准地落在了帝皇一行人的身上。
他的脸上，有两行已经干涸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