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特拉莫的空气，冰冷而稀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帝皇一行四人行走在这座永夜之城的街道上。
这里没有卫兵，没有巡逻队，甚至连一扇锁着的门都看不到。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大开，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一个钱袋掉落在路边，积满了灰尘，来往的行人却视而不见，绕道而行。
他们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的噪音。
一个孩童从巷子里跑出来，撞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圣吉列斯。
那孩子抬起头，看到了天使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和背后洁白的羽翼。
他的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好奇与欣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了黑暗的巷子里。
圣吉列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笑容也随之僵住。
『他……在怕我？』圣吉列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与受伤。
安格隆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怕你？不，』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从窗户后投来的、充满惊惧的眼神，『他们怕的是一切不属于这片黑暗的东西。光明在这里，是一种罪。』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路人面前，那人正低着头，试图让自己变成墙壁的一部分。
安格隆粗暴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们的王呢？那个叫康拉德·科兹的家伙，他在哪？』
那路人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与安格隆对视。
『说话！』安格隆的怒吼如同炸雷。
那人猛地一哆嗦，终于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城市中心那片唯一没有建筑的空地。
安格隆松开手，那人立刻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阴影里。
帝皇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个方向。
『走吧。』
他迈开脚步。
四人很快便抵达了那个被指引的地方。这里被当地人称为『正义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黑色的石头铺就，被液体反复冲刷，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空气中的铁锈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
广场中央，堆放着难以计数的骸骨，形成了一座狰狞可怖的小山。
山顶上，安放着一张由脊椎骨和肋骨拼接而成的王座。
一个瘦削、苍白的身影端坐其上，黑色的战甲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就是午夜领主，康拉德·科兹。
此刻，他的『法庭』正在开庭。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被两个穿着破烂的执法者死死按在地上，他的面前，放着半块黑面包。
男人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您，大人！他只是太饿了！孩子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女人磕着头，额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科兹坐在骸骨王座上，一动不动，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没有看那个哭嚎的女人，也没有看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向远方，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凡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许久，他嘶哑的声音才在广场上响起，那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在互相摩擦。
『饥饿不是借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法律才是食粮。』
他慢慢地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他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像一只在夜间捕猎的猛兽。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身，捡起了那半块黑面包。
『你的手犯了罪。』
他轻声说，然后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