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打了个寒颤。
他又看到一条“河流”,河水是由纯粹的悲伤构成,任何靠近的意识都会被无尽的哀恸同化,最终化为河水的一部分。
『你太相信自己的力量了,马格努斯。』帝皇一边展示着这些致命的风景,一边进行着他的教学,『你以为你的意志坚不可摧,以为你能抵抗所有的诱惑。但在这片海洋里,你的意志不过是一艘小木筏。一个浪头就能打翻。』
『那我该如何航行?』马格努斯虚心求教。他所有的骄傲,都已经被现实击得粉碎。
『你需要两样东西。』帝皇伸出两根手指,『灯塔,和堤坝。』
『灯塔,是你绝对不动摇的自我认知,是你存在的“锚”。它让你在无尽的混乱中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至于迷失。』
『而堤坝,是你必须遵守的纪律和规则。它能为你挡住那些不必要的、有害的情绪洪流,让你不被污染。』
帝皇看着马格努斯。
『现在,现场给我造一个出来。』
『什么?』
『用你的意志,为自己建立一座灯塔。用你的纪律,为自己筑起一道堤坝。』帝皇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不是号称最强的灵能者吗?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马格努斯陷入了沉思。
灯塔……自我认知……
他的自我认知是什么?千子军团的基因原体?普罗斯佩罗之王?帝皇之子?最博学的学者?
当他想到这些身份时,周围的灵魂之海立刻开始翻涌。
无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个失败的原体……』
『一个毁灭了家园的王……』
『一个被父亲厌弃的儿子……』
『一个被知识诅咒的蠢货……』
这些声音化作利刃,刺向他的核心。他刚刚学会的“扮石头”技巧,在这些针对性的攻击下毫无用处。
『啊!』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的意识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似乎随时都会被这些恶念撕碎。
『废物!』帝皇的怒喝如同惊雷,『你的自我,就是建立在这些虚荣的头衔之上吗?把它们全部丢掉!原体、王、儿子、学者!这些都是别人给你的标签!我要你找到真正的你!那个唯一的、不可替代的马格努斯!』
真正的我?
马格努斯在痛苦中挣扎。
抛开这一切,我还剩下什么?
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睁开独眼,看到这个世界的好奇。
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成功施展灵能,那种改造现实的喜悦。
他想到了自己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那种想要理解宇宙万物运行规律的初心。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权力,只是单纯地……想知道。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是一个……探索者。』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混乱的意识核心中,亮起了一点微弱但稳定的光芒。
周围的恶意仿佛被这光芒刺痛,纷纷后退。
『很好。』帝皇的声音里有了一丝赞许,『那么,你的堤坝呢?你身为探索者的纪律是什么?』
纪律……
马格努斯再次陷入思考。
他以前有纪律吗?没有。他随心所欲,认为只要是为了知识,一切手段都可以被允许。
正是这种没有纪律的探索,导致了最终的灾难。
『我的纪律……』马格努斯看着那点光芒,缓缓说道,『是……敬畏。』
『对知识的敬畏,对力量的敬畏,对未知……的敬畏。』
『我将不再鲁莽地攫取,而是谨慎地观察。』
『我将不再傲慢地解读,而是谦卑地学习。』
『我将为我的探索,划定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