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前你只是在岸边玩沙子。』帝皇的声音冷酷，『而现在，我带你来到了深海区。你所谓的遨游，不过是海市蜃楼。你看到的，都是这片海洋想让你看到的。』
帝皇指向一个方向。
『看那边。』
马格努斯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是一些由纯粹的掠食欲望构成的意识集合体。它们的外形不断在鲨鱼、恶狼和秃鹫之间变幻，但那股饥饿感却是永恒不变的。
它们正被帝皇的金色领域排斥在外，却依旧贪婪地绕着圈，等待着任何一丝缝隙。
『你把它们称作什么？以太精怪？亚空间生物？』帝皇问。
『我……我以为它们是可以沟通和研究的……』马格努斯艰难地回答。
『沟通？』帝皇发出一声嗤笑，『你会去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沟通，让它们别吃你吗？』
就在这时，一只“鲨鱼”似乎找到了一个薄弱点，猛地朝马格努斯冲了过来。
马格努斯本能地举起手，一道澎湃的灵能冲击准备发出。这是他最习惯的防御方式，用绝对的力量摧毁一切威胁。
『住手！』
帝皇厉声喝道。
马格努斯硬生生停住了。
『你想做什么？』帝皇质问，『在这里点燃一根火把，告诉所有人你在这里吗？你的灵能就是它们的食物，你释放得越多，它们就越兴奋，来的也就越多！』
那只“鲨鱼”已经近在咫尺，张开了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巨口。
马格努斯感到了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我该怎么办？！』
『收敛！』帝皇命令道，『把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识，全部收回到你的核心！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去感受！想象你自己是一块石头，一块冰冷、坚硬、没有任何价值的石头！』
马格努斯尝试着照做。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反击，开始将自己发散的意识全部向内收缩。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他习惯了感知一切，分析一切，掌控一切。现在，他却要主动变成一个瞎子、聋子。
“鲨鱼”的巨口已经笼罩了他，他能“闻”到那股吞噬了亿万灵魂后留下的腐臭。
就在他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成功了。
他的意识凝聚成了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点。
那只“鲨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它围绕着马格努斯所化的“石头”转了两圈，似乎失去了目标，然后悻悻地游向了别处。
危机解除。
马格努斯这才敢重新舒展自己的意识，心有余悸。
『看到了吗？』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里，存在即是原罪。你越是彰显自己的存在，就越容易成为目标。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让自己“不存在”。』
『这……这违背了我所学的一切。』马格努斯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所以你所学的一切都是错的。』帝皇毫不留情地指出，『你把这里当成了你的图书馆，以为每一本书都可以随意翻阅。你错了，马格努斯。这里的每一本书，都会吃人。』
帝皇的金色领域开始移动，带着马格努斯向灵魂之海的更深处漂流。
『你渴望知识，这没有错。但你忘了，知识是诱饵，智慧才是鱼竿。你一直狼吞虎咽地吃着诱饵，却忘了自己连鱼竿都不会握。』
在他们漂流的过程中，马格努斯看到了更多恐怖的景象。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翻滚的不是海水，而是无数破碎的记忆。一个灵魂不小心靠近，瞬间就被卷了进去，永远地在别人的记忆里轮回，直到被彻底磨灭。
『那是记忆的坟场。』帝皇解释道，『每一个智慧生命死后，他们不甘的执念和强烈的记忆都会汇入这里。如果你想体验一下别人的人生，可以跳下去试试。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