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市的夜雾像掺了墨的纱，将沿江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谢文东站在聚义阁顶楼的落地窗前，指尖的香烟燃到第三根时，终于听到楼下传来越野车引擎的闷响——是影组的暗鸦回来了。
“东哥，望江楼的底摸透了。”暗鸦推门进来时，黑色西装上还沾着江风带来的潮气，他将一张折叠的牛皮地图铺在红木桌上，指尖点向标着“观江阁”的红点，“三层顶楼只有这一个包厢，两面靠江，一面通走廊，剩下一面是实心墙。向问天订的就是这里，还特意让酒楼下午就清了三层的客人，说是要‘清净谈事’。”
谢文东俯身看着地图，指腹划过观江阁阳台的标注线：“周围的暗哨呢？”
“明面上三个，都是南洪门的外围小弟，穿服务生的衣服在二楼晃悠。”暗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三个男人的面容被圈出来，“暗处藏了十二个，八个在江边芦苇丛里，拿的是改装过的钢管猎枪；四个混在对面的茶馆里，腰间都鼓着，应该是带了短刀。还有向问天的贴身保镖鬼手，这人下午就进了望江楼，没再出来，估计是在包厢里做手脚。”
“鬼手……”谢文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想起暗鸦之前提过的情报——这人出刀快到能斩断飘落的雨丝，去年在H市夜市，曾用一把三寸短匕，在三十秒内挑断北洪门五个高手的手筋。他直起身，将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火星溅起时，眼底的寒芒比火星更冷：“阳台下面的江面，能不能藏人？”
暗鸦点头：“可以。那片江水流速慢，水下有暗礁能躲，我们影组有五个兄弟是 forr 蛙人，能带着水下弩在下面待半个钟头。只要东哥在包厢里亮信号，他们能立刻从阳台爬上去。”
“很好。”谢文东指尖在地图上的小巷位置敲了敲，“三眼带两百个兄弟，守在这条后巷。记住，没我的命令，不准露头——向问天要是玩硬的，我们先让他吃个暗亏，再跟他算账。”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三眼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色：“东哥，两百人是不是太少了？南洪门在J市的小弟不下三千，要是他们把望江楼围了……”
“围不了。”谢文东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调出一条短信——是市局刑侦队老张发来的，只有“明晚江边有巡查”六个字。“向问天再狂，也不敢当着警察的面动枪。老张会带着人在沿江路巡逻，南洪门最多敢带五十个硬茬，多了就是自投罗网。”
三眼接过手机看了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东哥，你自己得小心。鬼手那家伙不是善茬，我听说他上次跟北洪门的人动手，连刀都没拔，就用筷子戳穿了对方的喉咙。”
谢文东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缠了黑布的短刀，刀鞘上的铜扣泛着冷光：“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不要命的人打交道。”他将短刀别在腰后，又拿起一件黑色风衣穿上，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明晚八点，我自己去望江楼。你们按计划来，别出岔子。”
暗鸦和三眼对视一眼，知道再劝也没用——谢文东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
第二天傍晚，江风比前一晚更冷。谢文东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捷达，慢慢停在望江楼门口。酒楼门口挂着“今日包场”的牌子，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看到捷达车，眼神立刻变得警惕。
“是谢先生吗？”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向先生在楼上等您。”
谢文东推开车门，风衣下摆被江风掀起，露出腰间隐约的刀鞘轮廓。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跟着男人往楼上走。楼梯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二楼走廊里，三个穿服务生衣服的男人假装擦桌子，目光却死死盯着他，手指都藏在托盘下面——谢文东扫了一眼就知道，托盘里藏的是钢管。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就是观江阁。守在门口的是个身材精瘦的男人，留着寸头，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刀疤——正是鬼手。他看到谢文东，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他全身，声音沙哑：“谢先生，请把身上的家伙交出来，向先生说，谈事要‘清净’。”
谢文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先生约我来，是谈合作，还是想扣我？”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短刀，“我谢文东的刀，从来只对着敌人，不会对着朋友。但要是有人想抢，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鬼手的眼神骤然变冷，右手微微抬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向问天的声音传出来：“鬼手，让谢先生进来，都是朋友，别这么剑拔弩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