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西郊废弃工厂的血腥气慢慢裹住。谢文东站在厂房中央,脚下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风从破碎的窗棂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他沾着泥点的黑色运动服上。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残留的沙哑笑声像细小的毒刺,扎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东哥,电话里的人到底是谁?”李爽攥着还在发烫的枪,枪身的金属凉意根本压不住他的焦躁,“‘老地方’又是哪?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陷阱!”
谢文东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通话记录里也查不到任何痕迹,就像凭空出现的幽灵。他低头看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光,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地名:地下拳台、之前和陈百成碰面的茶馆、甚至是几年前第一次接手黑道生意的仓库……这些都能算“老地方”,可对方偏偏没说具体是哪,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别留下痕迹。”谢文东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林小姐,你先跟我们走,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后续需要你指认军火窝点,还得麻烦你。”
林小姐点了点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枪战让她至今心有余悸,但看着谢文东沉稳的侧脸,她莫名松了口气。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再大的麻烦到他手里,都能被稳稳接住。
鬼手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意:“东哥,虎爷的人都处理好了,他在邻市的几个赌场也被我的人盯上了,要不要趁机吞下来?”
“先不急。”谢文东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先查那个陌生号码,还有,最近有没有外地的黑道势力进入本市?尤其是行事低调、没怎么露过面的。”
鬼手心里一凛,立刻收起笑容:“我明白,东哥,我这就去查,保证尽快给你消息。”他知道,谢文东现在关心的不是地盘,而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能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还敢单独邀约谢文东,对方绝不是等闲之辈。
一行人离开工厂时,天已经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将荒草地里的露珠照得发亮,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本该是宁静的清晨,却因为昨夜的厮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谢文东让司机送林小姐去安全屋,自己则带着李爽和高强回了别墅。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是高强昨晚让手下去查的医院监控报告。
“东哥,医院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蒙面人的脸都被挡住了,但技术部的人恢复了一段声音,你听听。”高强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里面传来几个模糊的对话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还提到了“虎爷交代”“别留活口”。
“果然是虎爷的人。”李爽哼了一声,“不过现在虎爷都死了,他的那些余党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谢文东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对,虎爷的人都是北方口音,这个说话的人是南方的,而且你没发现吗?他提到‘虎爷交代’时,语气里没有敬畏,反而带着点敷衍。”
高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东哥,你的意思是,这些蒙面人根本不是虎爷的人?是有人借着虎爷的名义做事?”
“可能性很大。”谢文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神秘人在他解决陈百成后立刻来电、蒙面人里有南方口音的人、对方精准知道“老地方”对他的意义……这一切都说明,神秘人不仅一直在盯着他,还对他的过往和人脉了如指掌。
“东哥,那明天的邀约怎么办?要不我们先把所有可能的‘老地方’都布控,不管对方选哪个,我们都有准备。”李爽提议道。
“不行。”谢文东睁开眼睛,眼神坚定,“对方明确说只能我一个人去,要是发现有埋伏,肯定会立刻撤,到时候再想找到他就难了。而且,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必须拿到。”
高强皱了皱眉:“可东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万一对方设下死局……”
“没有万一。”谢文东打断他,起身走向书房,“你们现在去做三件事:第一,继续查那个陌生号码和南方口音的势力;第二,盯着东郊的军火窝点,别让陈百成的余党提前转移东西;第三,准备一套隐蔽的通讯设备,明天我要带在身上。”
“是,东哥!”高强和李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但他们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