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东靠在地下拳台VIP席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发麻才惊觉。浑浊的空气里混着汗水、血腥与劣质酒精的味道,像一张黏腻的网,将整个空间里的狂热与绝望牢牢裹住。拳台中央,两个只穿短裤的男人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厮杀,肌肉上的伤口渗着血珠,每一次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都能引来看台上赌徒们近乎癫狂的嘶吼。
“东哥,下注吧,”身边的李爽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拳台,“左边那个‘黑熊’,连续赢了八场,赔率1:1.2,稳赚!”
谢文东没有说话,目光掠过沸腾的人群,落在了拳台角落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男人约莫四十岁,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鸽血红钻戒,正端着高脚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里面的红酒,仿佛眼前的血腥厮杀与他无关。那是张研江提到过的“鬼手”,掌管着本市一半的地下拳赛赌局,同时也是陈百成最近频繁接触的人。
三天前,陈百成以“拓展货源”为由,带着几个心腹去了邻市,可谢文东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传回消息,陈百成根本没去货源地,反而秘密见了鬼手。更让谢文东警惕的是,眼线偷听到两人谈话中反复提到“拳台”“筹码”“颠覆”几个词——陈百成隐忍多年,显然是要借着鬼手的势力,对自己动手了。
“东哥?”李爽见谢文东半天没反应,又追问了一句。
谢文东将烟蒂摁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押右边的。”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爽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右边那个‘瘦猴’?他前三场全输,还断了根肋骨,赔率1:5,这不是送钱吗?”
“我要的不是赢钱。”谢文东抬眼看向拳台,此时瘦猴已经被黑熊压在身下,脸被打得血肉模糊,却还死死咬着黑熊的胳膊,“我要他赢。”
话音刚落,VIP席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鬼手身边的保镖推开人群,径直朝谢文东走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却藏着几分审视:“谢先生,我们老板请您过去聊聊。”
谢文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领口,动作从容不迫。李爽想跟着,却被谢文东用眼神制止:“在这里等着。”他跟着保镖穿过拥挤的人群,沿途的赌徒们察觉到不对劲,纷纷收声,敬畏又好奇地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年轻人——谢文东在本市黑道的名声早已传开,没人敢轻易招惹。
走到鬼手面前,谢文东伸出手:“鬼手先生,久仰。”
鬼手放下高脚杯,象征性地握了握他的手,指腹冰凉:“谢先生年轻有为,倒是比传闻中更沉稳。”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
两人相对而坐,拳台上的厮杀还在继续,瘦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翻身将黑熊压在身下,拳头像雨点般砸下去。鬼手端起红酒,递到谢文东面前:“谢先生刚才押了瘦猴?”
“只是觉得他不该输。”谢文东没有接酒杯,目光直视着鬼手,“鬼手先生请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聊拳赛吧?”
鬼手笑了笑,将酒杯收回来,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谢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陈百成找过我,想跟我合作,他说……你占着本市的黑道资源太久了,该让让位置了。”
谢文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却带着压力:“所以,鬼手先生是答应他了?”
“我是商人,只看利益。”鬼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陈百成愿意把他手里的三条走私线路让给我,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我本市一半的地下赌场份额。”他看向谢文东,眼神里带着挑衅,“谢先生,你能给我什么?”
拳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谢文东抬眼望去,瘦猴已经将黑熊打晕在地,裁判正高举着他的手,宣布胜利。看台上的赌徒们有的狂喜,有的怒骂,混乱一片。谢文东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能给你的,是活下去的机会。”
鬼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住酒杯,指节发白:“谢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谢文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陈百成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连自己的兄弟都能出卖,事成之后,你觉得他会兑现承诺?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好处,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鬼手沉默了,手指在杯壁上反复摩挲。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陈百成的野心和狠辣在黑道上早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