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组织的阴影下悄然流逝,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苔藓,无声却顽固,吸吮着一切可能透入的光线。
琴酒左臂的枪伤在君度日复一日、近乎偏执的精心的照料下,终于逐渐收敛了狰狞的创口,只留下一道蜿蜒的、如同粉色蜈蚣般的疤痕,刻印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上,像某种扭曲的功勋章,无声诉说着那夜的险死还生与另一人不动声色的守护。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因那夜安全屋内罕见的脆弱与近乎本能的抚慰,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一种在锋利刀尖上默契共舞、危险又亲密的平衡。
琴酒那与生俱来的、如同野兽划定领地般的掌控欲有增无减,但表达方式却发生了微妙的嬗变,少了几分纯粹暴戾的碾压,多了几分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但又近乎笨拙却直接的依赖。
而君度,则依旧保持着那份内核未曾磨灭的野性,在琴酒划定的无形界限之内,像一株韧性极强的藤蔓,巧妙地维持着自我的独立与不可驯服。
这日,午后稀疏的阳光透过高层据点厚重的防弹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缺乏温度的光斑。
他们刚结束一次跨国通讯,琴酒正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依旧脊背挺直,用一块麂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支标志性的伯莱塔92F,每一个部件都被擦拭得锃亮,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君度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川流不息的城市街景,侧影沉静。
突然,君度作战裤子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不同于寻常来电的、一种特有的、代表紧急且来自特定下级的急促震动,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君度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取出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让他的眼神沉静了一分。他按下接听键,并未避讳身后的琴酒。
“treau大人,”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甚至能听出细微的牙齿打颤声,
“雪莉她……她从今天早上起就拒绝进入核心实验室,声称……声称如果再见不到她的姐姐宫野明美,将无限期停止所有药物研究,包括……包括APTX-4869的后续开发。”
君度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投向沙发上的琴酒。
琴酒擦拭枪械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但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凝,仿佛室内温度都骤降了几度,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抬起时,已凝结起暴风雪来临前的极致寒意。
“不识抬举的蠢货。”琴酒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咔嚓”一声利落地将擦好的伯莱塔上膛,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是最近对她太过‘宽容’,让她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站起身,黑色长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凌厉决绝的弧线,“走吧,去让她彻底认清现实。”
君度微微颔首,对此并无异议。
在组织里,任何试图以自身价值为筹码挑战权威的行为,都是取死之道,必须予以最坚决、最迅速的打击,以儆效尤。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从阳光无法照亮的角落渗出的夺命阴影,无声而迅速地离开了据点,乘坐黑色的保时捷356A,赶往位于市郊、伪装成废弃生化工厂的秘密研究所。
研究所深埋地下,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冰冷气味,灯光是惨白的,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缺乏血色。
雪莉——宫野志保,此刻正站在她专属实验室的中央,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研究员制服更衬得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然而,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绝望的倔强火焰,像一株在极寒风雪中仍不肯折断的冰花,美丽而脆弱,却也无比扎眼。
琴酒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大门外停住脚步,习惯性地从风衣内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青灰色的烟雾缭绕,让他冷硬侧脸的线条更显不近人情。
他对这种需要言语交锋的“劝服”工作向来缺乏耐心,其效果远不如一颗子弹来得立竿见影且省心省力。
他朝君度偏了偏头,扬了扬下巴,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然将先头交涉的任务丢了过去。
君度会意,伸手按在门边的指纹识别器上。“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侧滑开,在他进入后又悄然闭合,严丝合缝,隔绝内外。
实验室内部比走廊更加安静,只有大型仪器运行时发出的极低频率的嗡鸣。
君度的皮鞋踩在光洁得反光的环氧树脂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雪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
宫野志保猛地转过身,看到逆光站在门口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