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度则如同最熟练的清道夫，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现场。
他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像是普通工具包的小包里，取出几个小巧但威力惊人的铝热剂燃烧装置，熟练地设定好延迟时间，分别放置在几具尸体旁和那些打开的武器箱附近。
这种装置能产生极高的温度，足以将金属和人体组织都烧熔、扭曲，最大程度地破坏现场，使其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因分赃不均或交易失败而引发的、使用了重火力的黑帮火拼。
几分钟后，两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仓库，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们的痕迹。
当他们坐上伏特加早已安排好的、另一辆毫不显眼的轿车迅速离开时，透过后车窗，可以远远看到一号仓库那个设备间的方向，已然冒起了浓密漆黑的烟柱，在港口惨白的照明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任务完成。”琴酒对着加密通讯器，只说了四个词，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汇报。
车子平稳地驶入茫茫夜色，将那片混乱与罪恶之地远远抛在身后。
君度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肾上腺素缓缓平复，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疲惫的宁静感。
与在乌丸集团总部那间奢华办公室里，同那些戴着虚伪面具的老狐狸们勾心斗角相比，这种目标明确、过程直接、以生死为赌注的任务，反而让他有种扭曲的“净化”之感，仿佛能洗去沾染在灵魂上的、属于文明世界的虚伪尘埃。
然而，这种双手染血的“纯净”并未能持续太久。一项更耗费心神、直接来自权力顶端的任务，已然下达。
加密通讯器上显示的，是最高权限的标识。
乌丸莲耶那苍老、缓慢、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即使透过最先进的加密技术，也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力：
“君度，去检查雪莉的进展。APTX4869的项目，是组织的重中之重，不容有失。我要知道最真实、最详细的状况。”
这位隐藏在迷雾深处的老人，对那位拥有非凡天赋的年轻科学家，似乎投入了超乎寻常的关注，或者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戒备。
从一开始，就将监督雪莉研发进度的职责，交给并非科研出身、但绝对忠诚且地位特殊的君度，这本身就是一种精妙的制衡之术。
组织的药物研究所，隐藏在一栋位于东京都心、看起来与其他生物科技公司无异的现代化大厦的地下深处。
其安保等级极高，需要经过多重繁琐而严格的身份验证。君度独自一人前来，穿过一道道需要密码、指纹、虹膜扫描甚至声纹识别的厚重闸门，最终停在了那扇标志着核心区域的气密门前。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而冰冷的门时，一股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各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奇异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细胞培养基的微甜气息，所有这些都混合在一种恒定的、低于常温的冰冷空气里，形成一种独属于实验室的氛围。
宫野志保——代号雪莉——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台高速离心机前。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样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
她穿着合体的白色实验服，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茶色的短发下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她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几秒，但并没有立刻回头，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飞速旋转的样本上。
“最新的数据报告，在左边第三张实验台上。”她的声音传来，清冷、平静，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感，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仿佛来的只是一位例行公事前来取报告的低阶助理。
君度没有依言立刻去拿那份报告。
他的脚步很轻，走到一旁用来观察活体实验对象的透明隔离舱前，目光落在里面几只正在啃食饲料的小白鼠身上。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审视着雪莉的背影，注意到她握着电子手写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Boss希望了解项目最新的、具有突破性的进展，雪莉。”
君度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带着无形的重量，如同冰冷的水银，缓缓注入这间本就空气凝滞的实验室。
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和代谢路径图，但他擅长洞察人心，擅长从最细微的举止中捕捉异常。
雪莉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那双向来冷静睿智的湖蓝色眼眸，对上了君度看不出情绪的视线。
那眼神深处，是层层包裹的警惕，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对于这种持续不断监视的厌烦。
“科学研究，尤其是基础理论领域的探索，并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突破’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