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和后视镜。
雪莉则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她冰蓝色的、仿佛蒙着一层薄冰的眸子里留下流动却无法触及的光影。
突然,君度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你的‘银色子弹’项目,APTX-4869的稳定性测试报告,原定于上周五提交。”
他的话题跳转得毫无征兆,直接切入核心工作。
雪莉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君度线条冷硬的侧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最后一批活体实验数据出现预期外的波动,需要重复验证。延期申请已按流程提交至技术部门。”
“波动?”君度重复了这个词,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具体描述。是药效增强,还是出现了新的退化特征?”
他问得非常专业,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技术难题。
雪莉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哪些信息可以透露。“……是部分样本出现了非典型的细胞加速凋亡现象,与预期的‘时光倒流’效应相悖。原因还在排查,可能是某个辅料批次的纯度问题。”
她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解释。
“效率,Sherry。Boss对延缓衰老、甚至逆转时间的可能性抱有极高的期待。任何不必要的延迟,都会消耗他的耐心。”君度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而消耗Boss耐心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这不仅仅关乎你的项目,也关乎……所有相关人员的处境。”
他再次若有所指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危险的边缘。
雪莉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我明白。我会尽快找出原因,提交最终报告。”
“最好如此。”君度淡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工作进度询问。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弥漫的压力却更加浓重。
雪莉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但眼神已经失去了之前的些许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焦虑。
她深知,在组织里,所谓的“项目进展”,从来都不只是科学问题,更是生死攸关的筹码。
13:55,米花中央区,‘棕榈’咖啡馆附近街角。
黑色的悍马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君度没有立刻熄火,通过车内后视镜,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雪莉略显苍白的侧脸上。
“最后确认:会面规则。非物理接触,直线距离保持一米以上。
时长60分钟整,误差允许范围正负三十秒。
话题禁区:工作具体内容、近期行程细节、任何对未来的非必要探询。”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最终的通牒,精准而残酷地敲打着雪莉的神经,“记住,你的任何言行偏差,无论多么细微,都将被记录、分析,并直接影响评估结果。这不仅仅是你的评估,Sherry。”
雪莉搁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透过镜子与他对视,只是望着窗外街角那家看起来温暖舒适的咖啡馆,低低地、几乎耳语般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明白。”
“下车。”
两人同时推门下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与车内阴冷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君度自然地将车钥匙收入大衣口袋,步伐稳定地走在稍前位置,像一个冷漠而无情的引路人。
雪莉沉默地跟在身后一步半的距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刀刃上。
‘棕榈’咖啡馆有着明亮的落地窗、原木风格的装饰、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浓郁焦香和烤甜点的甜腻气味,这一切都与组织基地那种冰冷、高效、充满化学试剂味道的环境形成了尖锐而讽刺的对比。
君度伸手,推开了那扇挂着可爱风铃的玻璃门。
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预示着一段短暂、脆弱且被严密监控的“重逢”,即将在这片温暖的假象中,小心翼翼地展开。
而君度,将是这场戏最冷酷的观众,也是最无情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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