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目光重新聚焦在君度身上,那目光中先前仅有的一丝慵懒彻底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能将人从内到外彻底看穿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因此事最终仍被完美掌控而产生的、加深了的满意。
“君度,你处理得非常好,我的孩子。这个假死计划,不仅精准地解除了苏格兰可能潜在的暴露风险,净化了组织环境,巧妙地利用悲痛将波本更深地捆绑于我们的战车之上,还…意外地钓出了另一条隐藏得更深、更狡猾的大鱼。你的能力,又一次以令人愉悦的方式,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是来自黑暗帝国王座上的、含金量极高的赞许。
君度微微颔首,坦然自若地接下了这份赞誉,仿佛这一切本就是计划中理所当然的环节。“谢谢Boss。关于黑麦…这条意外咬钩、活力十足的大鱼,我有一个后续处理的提议。”
“说。”乌丸莲耶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准备欣赏又一个精妙的解题方案。
“我认为,现阶段就揭穿并立刻清除他,并非最优解,甚至有些…浪费。”君度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多变量博弈推演,“首先,FBI损失一名赤井秀一这种级别的精英卧底,固然会感到切肤之痛,但他们庞大的国家机器很快会尝试启动并派出新的替代者。对我们而言,清除一个已知的、能力参数已被详细记录的明桩,换来一个全新的、行为模式未知的暗桩,从信息掌控和风险管理的角度看,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其次,”他继续分析,条理清晰,“赤井秀一本身的能力是实打实的、经过组织多项高难度任务验证的稀缺资源。他过去为组织完成的那些不可能任务,充分证明了他是一台极其高效、可靠且多功能的任务执行机器。仅仅因为他的‘出厂设置’并非绝对忠诚就将其销毁,等于组织主动报废一件顶级武器,是战斗力的净损失。”
乌丸莲耶静静地听着,苍老的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千年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涟漪。
君度继续道,语气里逐渐染上一种近乎孩童发现新奇玩法时的、却冰冷彻骨的算计:“为什么不让他继续‘效忠’组织呢?一个我们明知他是FBI,他却以为我们毫不知情、仍在兢兢业业扮演角色的免费顶尖劳动力,难道不是更有趣、更经济的利用方式吗?我们可以继续派他去执行那些危险、困难、伤亡率高、需要顶尖枪法和头脑才能完成的任务——尤其是那些容易吸引警方火力、引发公众关注、或者…恰好能和他FBI同僚们产生激烈冲突的麻烦事。让他去和他的‘自己人’互相消耗,而我们坐在包厢里,安然享用最终的成果。”
“当然,”他话锋一转,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起冰冷而警惕的光芒,如同最精密的保险锁被激活,“必须给他套上缰绳,严格限制他接触任何核心机密。他经手的任务信息必须经过我们‘信息净化小组’的精心筛选、加工甚至篡改;他现在所在的琴酒的行动小组,必须安插绝对忠诚的成员进行‘无缝配合’与‘实时监督’。要将他牢牢按在‘高级打手’的位置上,让他成为我们手中一把指向我们希望方向的、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而他甚至至死都会认为,握刀的手是他自己。”
“这就像…”君度偏了偏他那颗看起来无比天真无邪的脑袋,似乎在想一个最贴切的比喻,“…我们养了一条血统高贵、训练有素、战斗力超群却总想着偷跑回隔壁家的看门狗。我们明知它偶尔会偷吃别人喂的肉条,但只要它还能吓退更多烦人的苍蝇老鼠,还能替我们咬死那些不开眼闯进来的野猪,并且我们牢牢握着链子,绝不让它进入主人的核心卧室和机密书房,那么留下它,岂不比简单地把它变成一顿狗肉火锅要更有价值、更有趣得多?甚至…”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我们还可以通过它,偶尔‘无意间’漏一些我们精心炮制、想让FBI知道的信息过去。一本万利。”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乌丸莲耶干枯如树枝的手指,在柔软昂贵的扶手椅软垫上,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这步棋的得失概率。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依旧听不出情绪,但那细微的敲击停止了,意味着权衡已有结果:“一个…充满恶趣味却又相当务实的主意。风险可控,潜在收益可观。带着一种…属于你的、优雅的残忍。很好,就按你的构思去办。黑麦威士忌…不,赤井秀一,就正式交给你来‘照料’了。确保你打造的这条链子足够结实隐形,也要确保这条‘好狗’,能继续为我们高效地‘叼回猎物’。”
“是,Boss。”君度躬身应道,这一切本就在他呈上提案前的预料之中。
“那么,苏格兰呢?”乌丸莲耶将话题轻巧地转回最初的“死者”,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资产的后续仓储方案,“你承诺的,‘遗骸’的后续安置。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你用一场精彩演出换来的、独一无二的‘资产’?”
他的用词充满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