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彻底物化的冰冷，但君度对此显然毫无感觉，甚至十分适应。

    “他需要一次彻底的、从物理到身份的数字化消失和重塑。”君度早已将方案细节刻在脑中，“清理小组会将他送往第七生物医学研究所（组织旗下高度机密、拥有领先全球技术设备的医疗/科研据点之一）。那里的专家会为他进行面部骨骼结构的微调手术（无需大规模改动，但足以在视觉识别和摄像头捕捉上产生关键性差异），并同步更新他的指纹库数据和视网膜特征码。随后，他会被注射镇静剂，处于完全可控状态，转移至‘安全屋Zero’（由我直接控制、权限独立、位于地下深处的绝对保密安全屋），进行为期数周的‘生理冷却’、心理适应性训练及新身份洗脑。”

    “之后，”君度继续规划，如同在描述一个新程序的安装，“他会获得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底层身份，以及一个只存在于组织内部绝密网络、只对我一人负责的幽灵代号。他将成为我的直属隐形行动员，专门处理那些需要绝对保密、极高执行力、且不适合现有任何明面代号成员出手的极端敏感事务。”

    他冷静地评估道，“他的综合能力、以及对组织未来的‘利用价值’（通过我所掌控的他好友的安危），值得投入这些资源进行改造。当然，在他的自我认知里，他每一次呼吸，都是波本能否见到明日太阳的抵押品。”

    乌丸莲耶听完，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无声的、表示知晓的“嗯”。他似乎对苏格兰具体被塑造成什么形状并不真正关心，只要确保这件“资产”被妥善保管、严格控制并能在未来为组织产生预期收益即可。

    他更满意的，显然是君度所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全局掌控力、精密规划能力和冷酷高效的执行风格。

    “你的周密与远见，总是让我感到欣慰，我的孩子。”乌丸莲耶缓缓闭上眼睛，浓密而雪白的睫毛覆盖下来，仿佛消耗了少许精力，需要片刻的沉静，“去吧。去执行你的计划。让我看看，这条FBI的顶级猎犬，在你编织的无形链索下，究竟能为我们叼回多少…令人惊喜的猎物。”

    “属下绝不会让您失望，Boss。”君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非人般精准与优雅的礼。

    他转身，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离开了这间弥漫着陈腐历史感与绝对权力气息的压抑书房。

    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滑拢，严丝合缝，再次将他与那位端坐于时光阴影中的沉默国王隔绝开来。

    走在空旷寂静、被艺术品和冰冷目光填满的漫长走廊里，君度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他从风衣另一个内袋里，摸出了一板用银色锡箔精心包装、印着抽象图案的进口黑巧克力豆。他熟练地掰下一颗，扔进嘴里。

    微苦、随后是浓郁的可可醇香与一丝极细微的果酸回甘，在舌尖缓缓蔓延开来，带来一种精准可控的愉悦刺激。

    嗯，FBI的王牌卧底变成了组织名下免费的、任劳任怨的顶级打手；

    波本的仇恨被完美点燃并套上缰绳；

    苏格兰成了一张藏在暗处、仅有自己知晓点数底牌的鬼牌；

    而那位至高无上的Boss，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无疑又加深了一层。

    今晚的演出，虽然中途出现了赤井秀一即兴创作的意外桥段，但最终落幕时，收获的掌声与奖品，远比原剧本所写的还要丰厚和有趣。

    这盘以世界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游戏，真是越来越让人沉浸了。

    他微微眯起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墨绿色眼睛，望着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镶嵌着防弹玻璃的落地窗。

    窗外，是东京都市圈那片被无尽人造光污染映照得永不真正黑暗的夜空。

    他开始在脑中构思，下一步，该如何优雅地、不着痕迹地给那条代号为“黑麦”、真名为“赤井秀一”的FBI顶级看门狗，系上第一条既漂亮又结实、还能偶尔通电的智能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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