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子弹即将出膛的致命瞬间——
“停下,波本。”
一个平稳、清晰,却异常稚嫩甚至带着点未变声期孩童特有清脆感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充斥着血腥味、硝烟味和疯狂杀意的天台风中响起,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之间那充满死亡气息的狭窄空间里,精确无比地挡住了波本那致命枪口的射击线路。
正是君度。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材质高级的黑色便装,外面随意地罩着那件对于他体型来说过于宽大的经典款黑色风衣,风衣的下摆在疾风中猎猎作响,翻飞起伏。
他小小的、甚至有些单薄的身体,站在两个一触即发、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顶尖杀手之间,显得如此突兀、诡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他那张稚气未脱、甚至可以说得上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紧张,只有一种绝对的平静。
唯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身在散发着幽幽的、非人般的冷静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注视着几乎要彻底失控的降谷零。
“君度大人?!”降谷零那扣向扳机的动作猛地一滞!枪口下意识地微微下垂了半寸,避免直接指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他眼中的疯狂怒火被一种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强行打断,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短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让开!”
他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暴怒和不解,但面对这个组织内地位超然、深得“那位先生”宠爱、甚至某种程度上代表着“那位先生”意志的孩子,他残存的、被训练刻入骨髓的理智和对组织层级的敬畏,让他没有立刻粗暴地推开他。
“任务已经结束,波本。”君度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周围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血腥场面只是背景板,仿佛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杀气,“黑麦威士忌完成了对叛徒苏格兰的清除工作。这是来自上面的直接命令。你的情绪失控了。而且,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给你布置这个任务吧。”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冷静。
“任务?呵…苏格兰昨晚的状态明显不对!作为他的搭档和临时安全屋负责人,我有权确保组织成员的身心稳定,避免因个人问题导致任务失败或泄密!我追踪他是出于对组织资产的保护责任!而现在——” (他的枪口再次指向赤井秀一) “——这就是结果?!”
“他杀了苏格兰!而且苏格兰怎么可能是老鼠!这不可能!”降谷零低吼道,声音嘶哑破裂,持枪的手因为极力克制那汹涌的杀意而剧烈颤抖,目光试图越过君度那瘦小的肩膀,死死地、如同淬毒般锁定在后方那个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身上。
“清除叛徒,是每一位对组织忠诚的成员应尽的义务。”君度冷静地陈述,小小的身体却像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黑麦的行为符合规程,高效且果断。而你现在的行为,波本,”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质问,“是在公开质疑组织的判断,并试图攻击一名刚刚为组织立下功劳的成员吗?你想违抗命令?还是说,你也是只老鼠。”
降谷零的呼吸猛地一窒!
仿佛一盆冰水混合着尖锐的冰锥,狠狠浇在了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组织的纪律,对“那位先生”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君度此刻突然现身背后所可能代表的深意和可怕后果的忌惮,像无数冰冷沉重的镣铐,瞬间锁住了他即将爆发的复仇行动。
但他眼中的恨意、痛苦和无法接受的巨大悲痛,却如同被强行压抑的火山熔岩,在他眼底翻滚、沸腾,几乎要将他从内部彻底融化、撕裂。
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盯着赤井秀一,仿佛要将这个男人冰冷的面容、绿色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烙印成永不磨灭的仇恨图腾。
赤井秀一只是冷漠地回视着他,绿色的眼睛里如同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发生的那场“清理”、那声枪响、那片血泊,都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一场无聊的例行公事。
“清理小组即将抵达处理现场。”君度继续说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宣读既定的流程,“这里不再需要你们。波本,立刻离开。黑麦,你也是。”
他的命令简洁、直接、高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指挥官。
降谷零的身体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片“触目惊心”、仿佛还在缓缓扩大的暗红色血泊,以及血泊中挚友那张“毫无生机”、苍白得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