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烈酒入喉 童影如魇
    第十八章 烈酒入喉 童影如魇

    东京某处,安全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几乎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消毒水的刺鼻试图掩盖一切,却与崭新电子元件加热后散发的微甜塑料味顽固地交织在一起,更诡异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甜腻得发齁的草莓牛奶糖的香气。

    这气味组合荒诞而突兀,与这个纯粹由冰冷金属、哑光复合材料和嵌入式冷白光带构成的“安全屋”格格不入,仿佛一个冰冷的科技造物被强行塞进了一块融化的糖果。

    三杯刚刚被命名、还带着淬火余温的烈酒,似乎仍未从这巨大的、令人不安的反差中完全回过神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诡异的静默,只有循环通风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反而更衬得死寂。

    Rye(黑麦威士忌),诸星大(赤井秀一)。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姿态看似慵懒,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肩胛和背阔肌的线条比往常更加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是这警惕并非针对可见的威胁。

    他那双总是如鹰隼般锐利、能穿透迷雾的灰色眼眸,此刻罕见地失焦了片刻,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解读的、近乎荒谬的困惑。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对面墙壁的接口面板上,仿佛还在试图解析重构过去几周,尤其是今天下午所经历的那些冲击性的画面碎片:一个身高才到他腰际的孩子,用那双本该捧着童话书或玩具枪的手,冷静地发出精准指令,用那种超越年龄、近乎非人的精准和冰冷评估着他们的生死效能。

    这感觉比直面十个琴酒的伯莱塔枪口更让人头皮发麻,一种源自认知被颠覆的深层不适。

    Bourbon(波本威士忌),安室透(降谷零)。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用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环境每一个角落,而是微低着头,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无意识地、反复地刮擦着金属桌面的边缘,发出一种只有他自己能清晰听到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细微噪音。

    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与一种更深沉的、几乎本能的忌惮。

    他下意识地轻轻转动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训练场上被那个孩子用某种巧劲甚至可能是微型工具击中的、令人羞耻又骇然的酸麻感。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君度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颜色清澈得能倒映出头顶的冷光灯带,却又空洞冰冷得像万丈深海沟壑,找不到一丝属于孩童的好奇、恐惧或兴奋,只有一片毫无波澜的、绝对理性的虚无。

    Scotch(苏格兰威士忌),绿川光(诸伏景光)。

    他坐在离安室透不远处的折叠椅上,两人之间维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的、完美符合“临时搭档”身份的距离。

    但他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缺乏血色,显得有些苍白,擦拭心爱贝斯包的动作也失去了往日的专注与轻柔,变得有些心不在焉,指腹无意识地在坚韧的帆布上反复摩挲。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循环回放着君度评价他“产生不必要共情”时,那平静无波、甚至听不出童声稚嫩的语调。

    来自一个孩子的、直指核心的冷酷判断,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入他试图坚守的某些东西,带来一阵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沉默持续着,粘稠而沉重,比之前任何一次训练或任务后的静默都要诡异。

    仿佛谁先开口,哪怕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就会打破某种极其脆弱的平衡,瞬间暴露出各自内心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与认知地震。

    最终,是赤井秀一先有了动作。

    他几乎是无声地直起身,拿起随意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风衣,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多余。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出去透口气。”

    没有征求同意,甚至没有看向另外两人,只是告知。

    他拉开那扇厚重、能有效隔音的金属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门锁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轻响,自动闭合,将安全屋内的诡异寂静重新封存。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安全屋内那种刻意维持的、公事公办的冰冷氛围像冰层一样悄然碎裂。

    降谷零猛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中锐光乍现,先前被强行压制的烦躁和压抑被一种极度凝重和急迫所取代。

    他立刻看向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但多年幼驯染形成的、近乎心灵感应的默契让一切尽在眼神交汇的刹那——那个孩子…君度…他到底是什么?!

    诸伏景光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被擦得发亮的贝斯包,温和的眉宇紧紧蹙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额外氧气来支撑接下来的对话,声音压得极低,气音几乎消散在通风系统的微弱气流中,确保即使这房间有他们未能发现的监听设备也难以捕捉:“…难以置信。”这个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承载着千钧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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