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以置信’,”降谷零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被沉重感包裹的决断,“是‘可怕’。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那种眼神,那种手段…那种完全非人的冷静…”他摇了摇头,下颌线绷紧,仿佛想用力甩掉那种深入骨髓的不适感,“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巢穴?”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评估…完全不像个孩子,甚至不像…个人…”诸伏景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抑制的、极细微的颤抖,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精准,冰冷,毫无…毫无人性。”
将这个残酷的词汇用在一个孩子身上让他感到一阵刺痛,但这却是最真实、最贴切的感受。
降谷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必须查清楚。”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随即变得更加凝重,眼神锐利如刀,“但要绝对小心。比调查琴酒还要小心一万倍。不,十万倍。”
他紫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诸伏景光,几乎要将他看穿,极力强调着这其中难以估量的危险性。
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其背后的秘密必然被守卫得更加森严、更加诡异,触碰它的代价可能是无法想象的。
“明白。”诸伏景光郑重地点头,眼神同样凝重无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任何调查都必须以绝对隐匿为前提,宁可放弃,不可暴露。”
他完全同意降谷零的判断,调查这样一个目标,其风险是几何级数增长的,甚至可能引发未知的反噬。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如何具体调查、动用哪些秘密渠道的话。
多年的默契和各自背负的绝密身份与纪律,让他们深知这种级别的探查必须独立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在此时都是不必要的、甚至致命的风险。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充满了沉重共识和未言明的决心的沉默。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条街区之外的一个嘈杂街角,赤井秀一站在一个老旧的公共电话亭里,投币,然后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加密号码。
他的声音通过微型变声器处理,显得冰冷而无机质,但若是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听出那比平时稍快了一丝的语速里隐藏的急迫。
“……代号已确认,Rye。最高优先级警告:目标组织内存在极度异常个体,
代号treau(君度)。
特征:男性。
外观年龄约十二岁,墨绿色眼眸,银发。
性格极度冷静,无情感波动,具备超乎常人的战术指挥、评估及近身格斗能力。
怀疑其经历非人训练或改造。
危险等级:未知(建议列为最高级)。
请求调动一切可能资源,包括行为分析部(BAU)、异常犯罪心理小组及最高权限数据库,交叉比对全球失踪儿童、基因实验项目、超高智商个体记录及任何涉及‘幼龄化特工’的传闻…
务必绝对谨慎,目标感知力与反侦察能力可能极强,远超预估。”
他挂断电话,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重新融入傍晚东京街头嘈杂的人流和绚烂的霓虹灯光中。
然而,周遭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面对未知深渊般的棘手与凝重。
一个孩子的外表,却像是一个完美伪装的黑箱,里面可能藏着比琴酒更接近组织核心、也更可怕的秘密。
他同样深知,这件事绝不能向安全屋内那两位各怀鬼胎、无法信任的“同伴”透露半分,甚至在自己的系统内,也必须设定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
安全屋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几乎在同时,各自通过他们绝密且完全独立的单一联络渠道,发出了内容相似但措辞各异、充分体现各自机构风格的紧急调查请求,目标直指“君度”。
每一条信息都附加了最高等级的加密算法和前所未有的风险警告,反复强调调查的隐匿性、隔离性和操作员安全的绝对优先性,甚至暗示在必要时可以无限期搁置调查。
接下来的几天,那种无形却巨大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君度的“年幼”与“未知”而变得更加沉重和诡异,像一片低气压笼罩在心头。
组织没有下达任何新的指令,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寂静反而更加让人不安,仿佛那只冰冷的幼年眼睛仍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他们各自动用了背后所能调动的、最强大的情报力量和技术资源,然而,所有针对“君度”的调查,都像是试图用手去抓住一缕烟雾,用望远镜观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星辰,或者向深井中投石却听不到任何回响。
没有结果。
没有任何像样的结果。
没有模糊的线索,没有可疑的接近匹配,什么都没有。
没有匹配的失踪人口记录(无论是近期还是远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