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话说那华山又叫做太华山,太华山脚下乃是小小的县镇华阴县,去华阴县西南还有一处山,为是形态酷似华山,而其规模略小,又为人称之为少华山。最近那少华山上到来了几个落草为寇的强人,一个个都是江湖上一心做那亡命生理的好汉子,并且聚了少说一二百号喽罗,便在那少华山上趾高气扬作起了草头天子。而那史家庄正处在少华山和华阴县城之间,距离太华山也十分之近,乃是此处的一个小小的村坊。那村坊之中多乃是姓史的人家,其中一户最大,便是这九纹龙史进的父亲史老庄主的庄园,不想史老庄主于去年冬间殁了,撇下偌大的庄园给了自己这个独子史进。叵耐那史进乃是一个不务正经的痴汉子,平生最好的无非是使枪弄棒,交往的无非是江湖上的一帮不循法度的亡命之徒。

    那史老庄主在时,这史家庄同玉泉道院还是相安无事,那史老庄主常常备下了一份厚礼上玉泉道院中许愿还愿,同那道院中的一应道人都相处的极好。只是一日那老庄主去了,把庄园交在了史进的手上,这史进一味地结交一些江湖绿林中的亡命之徒,渐渐的人们传扬了开去,说那史进那个小子头上长有反骨能够做贼,正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史进便有了小小得了个贼名。及至那少华山上出了一伙儿强人之后,人们都说,那贼人乃是同史进一路的,这下这史进便是不要做贼,身上也带了半个贼字儿了。

    那华山的玉泉道院乃是皇上御赐钦封过的一处观院,自是不能同贼人相提并论的。且那赵法然诸般都好,却是心地上有几分狭窄,一日听说那史进结交匪人,这赵法然便嘱咐下面的道人们从今往后勿要让那史家庄的史进史大郎踏入华山半步,只怕他于华山上召集亡命反抗朝廷,那时不说坏了他自己的清白是小,坏了这大好的华山剑派可不是玩的。这赵法然三番五次地叮咛,下面的道人们哪个敢不听。于是到了今年的清明,那史进带了三五个家丁上道观中还愿,便让人拦了。起初史进还糊涂,及至一打听,原来是道院中的赵知观说他通贼,禁止他到华山观院中来。

    那九纹龙史进何等样的性子,一下子便火冒三丈高,上前去砸毁了玉泉道院的门匾,并打坏了好几个上前阻拦的道人。这一下也激怒了赵法然的性子,赵法然一声令下,与史家庄断绝一切来往,自此华山便同那史家庄势同水火一般。那史进的几个好兄弟,少华山上的几位大寨主听了这个消耗,一个个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时气恼发下话来,迟一迟,早一早,要饮马华山脚下,踏平那华阴县城,火烧那玉泉道院,将那道院中的鸟道人杀的是一个不剩。

    这便是那杨露下山之后的几个月内发生于华山脚下的事体,如今那华阴县风声鹤唳便不用提了,一个不大的小城,城墙还不足五六米高,兵丁加上公门中的押番捕快都头也只有个三四十号,就是人人都一个顶俩儿,到了时候也勉强能支撑个个把时辰,若是打得久了,还不让那一二百贼人生吃活吞了么?于是华阴县令没少了上玉泉道院中和赵法然商议那御寇的法门,那赵法然只是冷笑而已。久了,赵法然才说出一句话来:“任他来,来一个拿下一个,来两个拿下一双,日后我定要驱逐了少华山上的那帮鸟贼人,还这世界一个清平安定便是。”

    这话便不胫而走,传到了少华山上,自然也传到了史家庄中。史进为此没短了和山中的几个头领计较,也没少彻夜难眠,好在那史进的人脉甚广,同华山剑派中的刘永这个顶梁的人物于早年间便是莫逆之交,如今那刘永前来投奔,于这史进便好如得了一只观音菩萨的灵签一般,如何不喜动颜色呢?所以昨日这史进招待刘永三人,待若上宾,极尽奉承之能事,倒令那只身前来的刘永一时面子上很是过意不去。

    如今这史进提出要同刘永同饮上几杯水酒,那刘永如何能不给这个面子呢?正巧那庄外不远处便有一个小小的酒家,酒家外面高高挑出了一个望杆儿,望杆儿上高挂着一面酒旆于微风中飘摆,那酒旆之上写三个字儿“一杯倒”。两个人便携手揽腕来到了那酒家之中,九纹龙史进目视了那个酒保,大声吩咐道:“上最好的陈年佳酿一坛,俺要陪同了俺的这位哥哥吃上一个痛快。快快下去预备了上来。”

    那酒保见到是本地庄上的史大郎,吓得两腿打颤,颤着嗓音儿唱了一个老大的肥喏,便一扭身跑了下去。不多时那酒保的手上提了一坛不曾开封的酒走了上来,于当中的桌案上放下酒坛,摆下七八个青瓷儿的大碗,赔了一百倍的小心,结结巴巴地说道:“大郎,小店儿没啥好的,只剩下这坛子陈年的女儿红。乃是俺家东家早年间生秀姐儿时埋下的,距今小说十六七个年头了。如今既是大郎要喝最好的,俺只得悄悄地刨出了这坛子好酒孝敬大郎,日后东家听说了少不了要有一番毒打,大郎务必要看觑小的则个。”

    这九纹龙史进耐不住听那酒保的絮烦,把眼眉一挑,眼睛一瞪,大声说道:“絮叨个什么?爷爷要的是酒,快快筛酒上来。如今我没那闲心同你歪缠。”

    那酒保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方才颤颤抖抖地打开了坛封,于下面的青瓷碗中筛满了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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