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柳青云步步为营,施展出自己峨嵋派九掌印功中的无影佛手掌法,将徐落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苦无还手之力。徐落也曾试探了上前用出贴身跌扑的手段打翻面前这个武师,奈何跌了三五次皆不能得手。这柳青云不但无什么破绽露出,且是脚下有千斤的力道,任是你徐落何等之能为,皆于刹那间化解之于无形。
及至到了此时,徐落的额头上方才见了汗水。徐落心中大惊,好俊的功夫,好沉稳老辣的步法,这般打下去自己必然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我的跌扑之术于他的身上全然无一毫用处,而他的掌法又如此之精妙,只怕不出十五个照面我便要落败于当场。
徐落心中这么一慌,脚下的步子便要乱了。那柳青云瞅了徐落的一个破绽,欺步上前,“哈”的一吐自己胸中的混元真气,双掌挥出打奔向徐落的胸前。徐落心中发慌,见到掌风来势汹汹,一时闪避不及,让柳青云的掌稍扫过了自己的肩头。徐落“啊呀”的一声闷哼,身子便打了一个趔趄,用手捂了肩头,脚下兀自站立不稳。
正于这千钧一发的关头,那边轿子之旁的那个面黑的胡人,不动生色地狞笑了一下,打背上摘取了长弓,抽出手中的一支雕翎箭,张弓搭箭,便瞄准了马上将要落败的徐落,将手上的长弓拉得满满的,瞅定了徐落的前心,“嗖”的放出一箭。
一旁的杨露一直细细地观察周遭的动静,见到那胡人张弓搭箭,杨露便眯起了眼睛,留了心。待到弓拉似满月,箭走如流星之际,杨露已是用牙齿于唇边上咬了一下,做好了堤防。那徐落同柳青云恶斗,起初的位置还于杨露前面,及至斗了十几个回合,为是徐落节节后退,已是移到了杨露的侧后方。这胡人既是要用箭射那徐落,箭便自是要打杨露的身边飞过,这便无形中给了杨露可乘之机。
是以杨露只是不动声色地站立于原处,眼见到那箭“嗖”的一下射了出去,杨露方才纵身而出,于电光火石的刹那之间,一探手臂,那只雕翎箭已是接在了手上。杨露也不多说什么,暗算卑鄙之类的话语,只是将手上的箭镞用两指一下子拔将出来,两指上夹了那个箭镞一抖手,只见寒光一道,那箭镞“嗖”的一声挂了凛冽的风声直打向那个黑面的胡人。
那胡人只以为自己一出手必然让徐落当场毙命,却不想半路之上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不知打何处窜出了一个肮脏的脚夫,只用手一挥便接了自己的箭去,并用箭矢之头作了暗器打向自己。那胡人正然目瞪口呆,张开了嘴唇,瞪大了眼睛发怔,便没有来得及躲避这一箭镞,让那一箭镞正打在自己的肩头之上。胡人负痛“啊呀”的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这后面发生的变故,惊扰了那正然猛攻不止的柳青云,柳青云眼看着徐落已成强弩之末,正要于三招五式之内结果了徐落的性命,却不想身后变故陡起。这柳青云一侧目一分心,便放缓了即将使出的杀手锏。徐落得了这个空子,用手捂了自己的肩头一纵身跳出了圈外,徐落扬手同一旁杨露打了一个呼哨,高喊了一声:“风儿紧,扯乎。”
杨露飞身上前,用手扯了徐落的手臂,一晃身形,两个人便好像是离弦的利箭相仿朝向人群的深处钻了进去。那高球高太尉尚兀自站立于轿子旁边,用手招呼旁边的禁军。气急败坏地高声喊嚷道:“尔等还愣着干甚?速速与我拿下这两个不法之徒。”奈何那汴京城中到处都是看热闹的行人,且加之此处围观的人众格外之多,禁军这么一冲,人群这么一乱,再想捉什么贼人还谈何容易。
杨露同徐落挤出了人群,两个人施展出盖世的轻功,一路飞快地朝向万胜门跑了下去。出去了约摸二里路,万胜门便在了眼前。那万胜门此时空空荡荡,也不知把门的军卒何处去了,想必是得到了城中出了贼人的消耗跑去看热闹了,竟是无一人把守。徐落和杨露互相对视了一眼,分别于面颊上露出一抹侥幸的微笑,两个人飞也似的出了城门,便捡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朝向荒芜人际的野外狂奔了下去。
出去了一段路,眼见得后面没有什么人追上来,杨露和徐落方才长出了一口气。杨露手上拉了徐落的胳膊于路上停下脚步,杨露侧转过面颊,微微笑着同一旁的徐落说道:“只是可惜了你我辛苦担到了半路的那上万贯的珠宝,只当是你我进献与高俅那厮的见面礼了的,只是如今你我身上一无所有分文皆无倒是该投向何处去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