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此时日头正要缓缓地落下山去,轩室外面池水之上的廊道上站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彼此紧贴了彼此的身子于夕阳下缠绵。一时于水面之上荡起了层层涟漪,波光起处三五条金灿灿的金色鲤鱼打水下面迅速地游过,远处的树木的枝杈之间传来归巢的鸟雀的鸣叫声,此时整个庭院的深处委实的静谧极了。

    蔡绦用手指轻轻地抚掠过杨露的面颊,蔡绦的一双充满了柔情的目光怔怔停留于杨露的面庞之上,那杨露光滑中发散着清幽的光泽的面庞好如是一道让人百思不解的秀美的图卷,令此时的蔡绦有几分的忘情自失起来。

    蔡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于恍惚之下缓缓地垂下面去,不无自责地低声说道:“你看我,都何时了?尚只是一味地对着美人发呆,如今正当请美人和我一道用上一些美酒才是。奈何我只是做了呆头鹅一般,可不是让美人见笑么?”蔡绦说毕,微微地垂下面去,用手轻轻地摩挲于自己的额头之上,只怕自己一时唐突冒犯了面前这个绝色的美女,而坏掉了自己的大事。

    于是蔡绦用手扶了杨露的身体,同杨露一道朝向排摆了酒馔的茶几的方向走了过去。蔡绦先让杨露就座,而后自己方才于侧首坐了下去。蔡绦用手打茶几上拿了酒坛。轻轻地打开了封盖,于酒壶中到满了一壶,而后又用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蔡绦端起手上的酒杯,把酒杯递于杨露面前,目视了杨露,微微笑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敬美人一杯。美人定要干了的。”

    杨露打蔡绦手上接过酒杯,不加迟疑便持了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杨露饮尽了杯中的酒水,微微地抿嘴笑了一下,目视了面前的蔡绦说道:“我一个人只是独自品酒自是要少了几分的情趣于其中的,我昔日见到王孙公子们于平常宴饮之际必要行酒令赋诗词赌赛上一个长短输赢的,只如此饮酒方才能穷尽酒中的情趣呢。奈何而今?”

    杨露如今一心要拉了这个涉世不深的年轻公子下水,便是要费尽心思让蔡绦同自己一道喝上几杯酒水。常言道酒能乱性,只如今让他喝上了酒水,便好用了迷魂的法子将他诱上了床的。只到了那时于这个小小的轩室之中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么?杨露的心中早便打好了坏主意,只如今无非是逢场作戏而已。只可怜那蔡绦如何晓得,见到杨露眉目含情,于言语之间提起了酒令,蔡绦还当作杨露的心中好奇之故。

    蔡绦只微微地笑了一下,也于自己面前的酒杯中倒上了一杯酒水,蔡绦用嘴轻轻地嘬了一小口,目视了杨露款款而言道:“这酒令的名目极是繁多的,其中每项酒令自有一套繁琐的套路规矩于上面,没有一些学识的凡夫俗子自是难以探得其中的奥妙的。美人虽则知晓那酒令的好处却不曾知晓其中的难为之处,何况美人乃是西域人氏,于我中原的风俗定然不能全然了解,我如今若是同美人赌赛酒令,岂不是以大欺小么?”

    杨露听蔡绦说出这么一番话,于心中暗暗的好笑,好一个自命不凡的年少公子,只怕真的行起酒令,你的本领不能及我之十分之一呢,如何便出口不逊轻觑了天下的英雄豪杰么?只是奈何自己如今扮作了一个西域的舞姬,不则凭借了自己的性子必要与之赌赛上一个输赢的。

    杨露眯起了眼睛,把手指于下颌上捏了一下,打下面抬起面颊,目视了面前的蔡绦,笑了一下,说道:“恁的以了公子的意思,便让我一个人独对了残阳悲风品尝这杯中的苦酒不成?只那伎乐天的歌舞所形容的当是一个极乐无比的情景的。只如今奴婢的心中除了冷风斜阳却一毫欢喜的滋味也不曾存留于自己的心中,夫如是公子让奴婢当以何样的心境起舞于公子的面前呢?”

    蔡绦缓缓地饮下一口酒水,打下面抬起面颊,同面前正然微微笑着目视了自己的杨露笑了一下,轻声说道:“美人所言极是,只是欲要心中欢喜么?非是行酒令一途的。不如我为美人讲上一则和饮酒相关的趣闻,以求博得美人一笑好了。如是美人闻之不笑,我甘愿自罚三杯便是。”

    杨露本要诱那蔡绦和自己亲近,却不想蔡绦又把话扯远了。杨露几次三番的要勾引他都不能得逞,如今又失败了便也不足为怪,只是杨露心中不能不焦急罢了。只如今天色已是要晚了,再有一两个时辰便要同师叔会面的,只是如今师叔交与自己的任务还不曾理会,恁的便和这个公子耽搁到了夜间不成?只是焦急归焦急,杨露心中也无可奈何,只得微微地颔首,却不无惆怅地朝下面垂下面去。

    蔡绦于是一口饮干了面前杯中的酒水,笑了一笑,低头沉吟了一下,而后开口言讲道:“昔日仁宗朝年间,朝廷中有一个大臣名叫张伯玉。此人平生有两大长处,其一他酒量极大,为人称之为张百杯,能够连饮百杯而兀自谈笑自若。其二则是他的博闻强记了,据说此公一目之内能够扫阅百余首诗,可谓是博览经史、学富五车,是以亦为人称之为张百诗。”

    言至此处,蔡绦顿了一顿,亲自为杨露又满上一杯酒,方才继续说道:“当时的京师之中有一个颇为自负的士子也才学过人酒量极大。一日此士子到张伯玉的府中拜望张公。张公见了士子之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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