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过了这一则好笑的轶事,蔡绦微微笑着自斟自饮了一杯,目视了对面的杨露笑了一笑,说道:“只可惜今日不能同张公一会,不则焉知我之善饮强记不能胜过他呢?可惜可惜。“
杨露淡淡地笑了一下,打一旁的池水上移开了目光,注视了面前的蔡绦,小声说道:“俺们西域的男女老幼都是善饮的呢,只如今奴婢不敢说我的博闻强记能够胜过了公子的,只是于善饮这一项上奴婢倒足以胜过公子几分的。如是公子不信何不同奴婢于此处比较上一场的呢?”
蔡绦独自又饮下一杯酒水,有几分将信将疑地打下面抬起了眼睛,目光于杨露的面颊上一扫而过,同杨露小声地说道:“美人莫不是和我说笑?我平日与同辈们饮酒,能连饮十余杯而面不改色,只美人一个女子如何能及得上我呢?既是美人有心要比,我也不好拂了美人的心意,便同美人同饮上十杯如何?如是哪个先红了面颊,则罚他歌舞上一场如何?”
当时杨露只是喝下了一两杯酒水,面颊上已是稍稍地显出了几分的红晕。那蔡绦便误以为杨露不能饮酒,却殊不知这杨露的酒量十分之好,那面红也只是为了春心浮动而已,倒一毫不是为了饮酒之故,若是真的比较酒量,这蔡绦十个也要败下阵去的。只是叵耐那蔡绦一时轻视了杨露,不自觉地放下大话出来。
杨露微微一笑,自己倒了一杯酒水饮干了,目视了对面的蔡绦,把手上的酒杯倒转了过去,低低地声音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当是一言出口驷马难追,只如今奴婢我已是先干为敬了的,公子便也请了的。只怕是公子饮不上五杯便要出乖露丑于奴婢之前的。”
蔡绦便也自斟自饮了一杯,两个人于是斗开了酒量,或是蔡绦满上一杯递与杨露,或是杨露斟上一杯送与蔡绦,或是两个人分别持了一杯交臂而饮之,或是杨露喝下半杯,将剩下的半杯残酒敬与蔡绦,或是蔡绦把自己饮去一半的酒水赐予杨露。如此两个人一人一杯,接次而饮,不一会儿便一同饮下了二三十杯。
那酒水乃是上等的御赐的贡酒,一坛酒至少是二十年以上的陈年老酿,味道清冽爽口,且是甘醇浓厚,只是一杯便顶寻常酒家的酒水五六杯的。只如今两个人一时忘乎所以饮个不止,不说蔡绦醉了,便是杨露也有了几分的醉意。
只见蔡绦喝下了半杯杨露递与自己的残酒,把手抚摸于杨露的手臂之上,涨红了面颊,低声说道:“美人不必再饮了。我如今已是甘拜下风,若是再饮下去必要做出不得体的事体来。不如美人且扶我上里面的床榻上躺上一躺,我如今头晕得甚是厉害。”
杨露此时也有些醉了,面颊上透出了几分的潮红,方才用手扶了蔡绦的身子打几案边立起身,一阵风吹来,两个人都好像是无根的浮萍一般于廊道上打起了晃晃。杨露微微地苦笑了一下,侧转过面颊,目视了旁边的蔡绦,不无打趣地说道:“我无非是贪图了公子的美色而想要用酒水灌醉了公子,同公子于床榻之上共效那鱼水之欢而已。却不想天下的事体只是恁样的事与愿违,我如今也只好如是置身于云雾之中相仿了。恁的我杨露也一并醉了不成?”
正所谓是酒后吐真言,这杨露也醉得不轻了。恁的杨露的酒量不是极大的么?怎的也会醉了?其中倒也有这两个因由在里面:一个杨露一日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吃的是空心酒,这空心酒最是容易醉人的。一个杨露方才用热水沐浴过,身子刚为热气蒸过,十分之虚透,只是一滴酒入在体内,便瞬刻醉入了骨髓的。是以如今杨露竟也醉了的。
正是醉后吐真言,杨露一时不慎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名姓,并自己心中真实的打算。只是此时一旁较之杨露更逊一筹的蔡绦更是醉得一塌糊涂。初时蔡绦伏几而卧还不觉得如何,只如今一打下面站起身来,为傍晚的冷风那么一吹,便醉得好如是一滩烂泥相仿了。
杨露用手臂搀扶了蔡绦的身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蔡绦打廊道上扶进了轩室之中。此时轩室中已是掌了灯,灯火的光亮闪烁一下,映照出两个歪歪斜斜的男女的身影。杨露几乎是用自己的肩膀扛了蔡绦,方才把蔡绦移放于了竹榻之上,而杨露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是暗了下来,杨露还记挂着要为师叔探访后院的路径,只是脚下好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杨露几次想要走出去,却一直抬不起步子,终于杨露还是妥协了,杨露微微地叹了口气,便于床榻上躺了下去,
杨露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