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露虽是一心要刻意模仿胡女说话的情态模样,把话儿说得稍稍蹩脚上一些,只是女孩子向来容易得意忘形,一见到丫鬟这般的伶俐可爱,杨露心中的芥蒂防范便减弱了几分,更加之身处于舒适的处境之下,一时兴起杨露竟是忘记了改换口音,说出的言语听来十分的顺畅。
这下便激起了那个丫鬟的疑心,那个丫鬟微微笑着一面用手抓了一把琉璃碗中的澡豆涂抹于杨露的身上,一面微微笑着同杨露说道:“奴婢只听闻说姐姐是张干办花了上万两银子购自波斯胡商手上的一个西域舞姬,还以为姐姐铁定了是不通中土语言的。却不想姐姐说的话儿直和了我等一般无二的娴熟,莫不是姐姐昔日到过这汴京城么?”小丫鬟一面为杨露涂抹澡豆,一面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杨露听了,稍稍地张开了嘴唇,心下明了,自己一时不慎还是露出了马脚出来,可恨自己往往临事容易得意忘形,如今让这个小小的丫鬟看出了自己的破绽可如何是好呢?杨露也是一个精明的贼里不要的主儿,眼睛稍稍地一闭,心中便生出了一个敷衍的点子出来。
杨露用手接过丫鬟手中的琉璃碗,用心地把琉璃碗中的澡豆尽皆往自己的身上涂抹上去,于面颊上露出一抹不无苦涩的微笑,侧过面去,目视了旁边的那个伶俐的小丫鬟,低声说道:“我也不同你隐瞒什么,其实我本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西域人的。我虽则出生于焉耆,却不是焉耆的本族人。我的阿爷乃是一个汉人的军卒,为是不堪劳役之苦逃于焉耆那里定了居。为是我阿爷的缘故呢,我颇是能说上几句中土话的。”杨露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好像是沉浸于遥远的故乡一般,把一番话儿说得极是得体,不由那几个丫鬟不信了。
那个多嘴的丫鬟不无顽皮地笑了一下,打杨露的手中夺过了盛澡豆的琉璃碗,一面用心为杨露擦抹澡豆,一面微微笑着同杨露说道:“恁的,姐姐也算得上是半个汉人了。只是姐姐如何恁的命苦,让人把你卖到了此间呢?想这千里迢迢皆是戈壁沙漠,姐姐到了此间远离家人爷娘可不苦楚的么?”
杨露见丫鬟已是听信了自己话儿,便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于心中暗暗庆幸,好在是自己随机应变,不则还不一时让人问在了那里么?
杨露一面用手拂起浴盆中清水冲去身上一层层的澡豆的泡沫膏脂,一面微微地笑了,闭上了眼睛,仰起了面颊,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我早是没了爷娘了的,只是于我八岁那年焉耆那里降临了一场天大的兵祸,除了我一人侥幸存活下来全家老幼无有一个逃脱了此难的。我也正是于那之后为人把我送进了龟兹国的宫廷作了一个娱人耳目的舞姬的。”杨露只是欺那几个丫鬟不会有什么大的见识,只是凭借了自己对西域那里的一知半解的了解胡乱杜撰出了一个故事。
只是丫鬟听了倒是信以为真,而且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小小的浴室中除了哗哗的水声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个丫鬟为杨露洗好了头发,取了一根绳子把杨露的秀发轻轻束在一处。又有一个丫鬟用手持了面药凑过来替杨露擦抹面颊脖颈上,而杨露也觉得自己洗得差不多好了,身上方才涂过了澡豆,此时冲洗掉了澡豆的膏腴之后,身子刹时间清爽了许多。
杨露用手轻轻地抚摸于自己的肌肤之上,感到肌肤真的柔滑洁美了许多,想起自己于华山上学艺之时,身子脏了不过用冷泉水一冲了事,便是到了汴京,也无非用温水擦抹一下身子便好了的。只如今受到了这般的待遇,方才知道天下竟有这般讲究奢侈的沐浴之道呢?
杨露一时心中十分高兴,微微地张开了嘴唇,侧过面颊,同一旁的那个丫鬟笑了一下,说道:“嗯,我如今方才知晓了世间尚有这般的洁身的好东西呢。和妹妹所言的分毫不差用澡豆洗过的身子真的是较之往日不同了许多的,光洁细滑得好如是锦绸美玉相仿,只如今我莫非是置身于神仙一般的梦境之中么?”
那个丫鬟为是见到杨露十分的可亲,心中也喜爱她几分,便用手轻轻地抚摸过杨露的肩头,轻轻笑着同杨露打趣道:“只如今姐姐的身子的作价怕是要一万两也不止了的,只怕光是姐姐的身子让人看上一眼也要值个千百两银子呢。”
杨露见到那个丫鬟说话十分的俏皮,心中十分的爱她,用手扶了那个丫鬟的手臂,趁那丫鬟为自己洗抹身子的空当凑过面去,便把牙齿于丫鬟的香腮上轻轻地啃了一口,不无爱怜地同丫鬟说道:“如是真的那般好呢,只我不上二三年的工夫岂不就作了你们这汴京城中的首富么?如何还须委曲求全地让人把我卖身于这太师府中呢。”
此时杨露的身子已是完全洗好了,旁边一个丫鬟手上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