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清明前一日的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将秦岭古墓群裹得密不透风。周铁嘴、王小虎带着两名分舵弟子,跟着李墨的指引,踩着山路上的碎石往古墓入口走时,鞋底已沾了层薄薄的柏木屑 —— 这是李墨提前洒下的 “引路标”,柏香混着山间的寒气,在夜色里散成淡淡的绿雾,勉强能辨清脚下的路。
“前面就是‘鬼门石’,古墓的入口就在石后。” 李墨停在块丈高的黑石前,黑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纹,像被指甲抓出来的,月光照在上面,竟泛着淡黑的光。他用柏枝杖敲了敲石面,石后传来 “空洞” 的回声,“入口被玄阴会用‘封门符’堵了,得用柏枝火融开,别用纯阳火,会惊动里面的阴兵。”
王小虎刚要掏出桃木剑,闻言赶紧收回,从背包里掏出松脂和柏枝,按李墨说的,将松脂涂在柏枝顶端,用火折子点燃 —— 淡绿色的火苗窜起,清苦的柏香瞬间浓了几分,比纯阳火的金红多了份沉静。周铁嘴接过柏枝,凑近黑石上的封门符,符纸遇火竟没有立刻燃烧,反而像被烫到似的,符纹慢慢蜷缩,露出道半尺宽的缝隙。
“快进去!封门符会自愈!” 李墨率先钻进缝隙,柏枝杖在前面探路,“里面的通道铺着柏木屑,是我三年前撒的,沙蛊怕柏香,不会往这边爬。但记住,别碰通道两侧的壁画,上面涂了‘引魂漆’,沾到会被阴魂缠上。”
众人跟着钻进缝隙,通道里的阴气比预想的更重,空气里满是符纸的霉味,偶尔传来 “沙沙” 的声,像有东西在纸堆里爬。王小虎举着柏枝火往前照,通道两侧的壁画果然诡异 —— 画的都是玄阴会的符阵,阵中心躺着个模糊的人影,像被符纸裹住的傀儡,壁画的边缘,还沾着些干枯的符纸碎片,泛着黑。
“这些是‘阴兵绘’,玄阴会用来召唤符纸阴兵的。” 李墨的声音压得极低,柏枝杖的顶端微微发烫,“我年轻时听山里的老猎人说,秦岭古墓里藏着‘纸糊的阴兵’,专守符库,只要有人靠近,就会从壁画里钻出来,用符纸兵器砍人,伤口会渗黑液,像中了蛊。”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突然亮起两团淡蓝的光 —— 不是火把,是两双 “眼睛”!紧接着,“沙沙” 声越来越近,十几个身影从壁画里钻了出来:他们浑身裹着泛黄的符纸,看不清脸,手里握着符纸折的长刀,刀身上画着玄阴会的骷髅纹,每走一步,符纸就掉些碎片,碎片落地就化成细小的黑虫,往众人的脚边爬。
“是符纸阴兵!” 王小虎大喊着举起柏枝火,火光照在阴兵身上,符纸竟 “噼啪” 作响,像被烤脆的纸,“老丈,柏枝火真能克它们!” 可阴兵却没退,反而举着刀冲过来,刀风裹着阴气,吹得柏枝火都晃了晃 —— 一刀砍在王小虎的桃木剑上,符纸刀竟没断,反而缠上剑刃,像要往剑柄爬!
“别硬砍!阴兵的刀沾了阴符液,会缠阳气!” 李墨赶紧上前,将柏枝火往阴兵的 “胸口” 戳去 —— 那里是符纸的接缝处,也是阴兵的 “气口”。柏枝火刚碰到接缝,阴兵的符纸瞬间燃起来,淡绿色的火顺着接缝蔓延,很快就把整个阴兵烧成了灰烬,只留下缕黑烟,散在空气里。
周铁嘴立刻明白过来,掏出黄符,用柏枝火点燃:“玉清诀?柏阳符!” 燃烧的符纸化作道淡绿光带,缠在王小虎的桃木剑上,“用带柏阳符的剑砍阴兵的气口!别碰它们的刀!” 王小虎照做,剑刃裹着绿光,砍向最前面的阴兵 ——“咔嚓” 一声,阴兵的符纸胸口裂开道缝,柏阳符的火瞬间窜进去,阴兵应声倒地,化成灰烬。
两名分舵弟子也学着样子,用柏枝火点燃符纸,护在两侧,阴兵冲过来时,就用符纸火戳它们的气口。可阴兵像杀不尽似的,壁画里不断有新的阴兵钻出来,通道里的符纸碎片越来越多,黑虫也爬得满地都是,柏枝火的光渐渐弱了,众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到阴兵的阵眼!” 周铁嘴喘着气,掏出罗盘 —— 指针疯狂打转,却始终指向通道左侧的一幅壁画,那幅壁画比其他的大,阵中心的人影更清晰,手里还握着个符纸做的 “令旗”,“是那幅令旗绘!令旗是阴兵的阵眼,毁了它,阴兵就不会再出来了!”
李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柏枝碎和松脂粉:“我来引开阴兵,你们去毁令旗绘!” 他将柏枝碎撒向空中,用火折子点燃,淡绿色的火雨落在通道里,阴兵果然被火雨吸引,纷纷往火雨的方向冲。周铁嘴趁机带着王小虎和一名弟子,往令旗绘跑去 —— 壁画上的令旗泛着淡蓝的光,像有活物在里面动。
“用柏枝火加纯阳火!” 周铁嘴喊着,将柏枝火递到王小虎手里,自己则掏出张纯阳符,贴在壁画上,“小虎,用火戳令旗的旗杆!我用纯阳符炸它的底座!” 王小虎立刻将柏枝火往令旗的旗杆戳去,李墨的柏枝火刚碰到符纸,周铁嘴就点燃了纯阳符 ——“嘭” 的一声,纯阳火的金红与柏枝火的淡绿交织,炸开的光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