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清明前两日的晨雾,把川陕交界的 “鹰嘴崖” 裹得严严实实。周铁嘴和王小虎骑着快马,踏着湿滑的蜀道往上走,马蹄踩在嵌着碎石的青石板上,偶尔溅起几滴藏在石缝里的雨水 —— 自离开洋县后,他们已在蜀道上走了三日,沿途的杨柳刚抽新绿,却没半点春日的暖意,风卷着柏枝的清苦,像在提醒他们,清明的阴气已越来越重。
“师父,前面好像有座茶棚!” 王小虎突然勒住马,指着雾中隐约的轮廓 —— 鹰嘴崖的半山腰,竟搭着个简陋的竹棚,棚顶盖着晒干的柏枝,棚外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 “柏枝茶” 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烟筒里飘出的青烟裹着柏香,在雾里散成淡淡的绿。
周铁嘴也眼前一亮,勒马靠近茶棚:“这蜀道险峻,寻常茶棚不会建在半山腰,说不定是当地懂驱邪的人开的,正好问问秦岭古墓的路。” 两人刚下马,棚帘就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掀开,走出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汉 —— 老汉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手里握着根三尺长的柏枝杖,杖头刻着个 “驱” 字,身上的布衫沾着些柏叶碎,闻着满是清苦的香气。
“两位是去秦岭方向吧?” 老汉的声音洪亮,没等两人回答,就转身往棚里让,“进来喝碗柏枝茶暖暖身子,这鹰嘴崖的雾里藏着‘湿邪’,不喝口热茶,到了山顶要头疼的。” 周铁嘴和王小虎对视一眼,跟着走进茶棚 —— 棚里的桌凳都是用柏木做的,桌角摆着个陶瓮,瓮里插满了新鲜的柏枝,墙角还堆着些剪好的柏枝束,束上系着红绳,像准备送人的礼物。
“老丈怎么知道我们去秦岭?” 周铁嘴坐下,接过老汉递来的粗瓷碗,碗里的茶汤泛着淡绿,飘着几片柏叶,喝一口,清苦中带着回甘,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老汉笑了笑,坐在对面的竹凳上,柏枝杖靠在腿边:“这几日往秦岭去的,不是赶清明祭祖的,就是像你们这样带着‘正气’的 —— 你怀里的符纸泛着阳火味,他腰间的桃木剑裹着纯阳气,一看就是去处理邪祟的。” 他指了指王小虎的桃木剑,“我叫李墨,附近的人都叫我‘柏枝翁’,一辈子靠种柏、制柏枝驱邪为生,秦岭一带的邪祟,没我不熟悉的。”
“原来是柏枝翁!” 周铁嘴立刻起身拱手,“晚辈周铁嘴,这是我的徒弟王小虎,我们是护民联盟的,要去秦岭古墓,破玄阴会的符岁灵阵。只是这蜀道复杂,一直没找到去古墓的近路,还望老丈指点。”
李墨却没立刻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符纸,放在桌上 —— 符纸的样式,竟和之前在洋县见到的 “引魂符” 一模一样,只是符纹的边缘,多了些细小的柏枝刻痕。“你们说的引魂符,我前几日也见到了。” 他用柏枝杖指着符纸,“山下的张猎户,清明前给他爹娘上坟,回来就中了邪,手里攥着的就是这符纸,嘴里只念叨‘七星’‘坐标’,我用柏枝水给他洗了脸,才勉强稳住他的魂。”
王小虎立刻掏出从洋县带来的引魂符样本,放在桌上对比 —— 两张符纸的主纹完全一致,只是李墨手里的这张,刻痕更清晰,像有人特意用柏枝刀划过。“老丈,这些刻痕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符纹边缘的痕迹,“我们之前没注意到这些,难道是玄阴会的暗号?”
李墨拿起符纸,对着棚外的天光晃了晃 ——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阳光透过符纸,刻痕竟在桌面上投出七个细小的光斑,光斑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北斗七星的形状!“这是‘七星坐标’!” 李墨的声音沉了下来,“玄阴会用引魂符的刻痕标注秦岭古墓的位置,每个光斑对应古墓的一个入口,最亮的那个,就是符魂坛的方向!”
周铁嘴赶紧掏出罗盘,将符纸放在罗盘旁,光斑的位置竟与罗盘上秦岭古墓的方位完全吻合!“原来如此!我们之前只盯着符纹的骷髅头,没注意到这些刻痕,多亏了老丈!” 他激动地握住李墨的手,“有了这七星坐标,我们就能直接找到符魂坛,不用在古墓里瞎绕了!”
李墨却叹了口气,喝了口柏枝茶:“找到符魂坛容易,破阵难啊。玄阴会在秦岭古墓里藏了个‘符纸库’,里面存着上万张阴符,都是用中邪者的魂魄炼的,符魂坛的阴气,一半来自那座库。要是不先毁了符纸库,就算破了符阵,过不了多久,符岁灵还能重新凝聚。”
“符纸库?” 王小虎的眼睛瞪圆了,“老丈怎么知道这么多?您是不是去过古墓?”
李墨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墙角的柏枝束上:“三年前,我去秦岭深处采柏枝,无意中撞见玄阴会的人往古墓里运符纸,跟着他们摸清了库的位置 —— 就在古墓的‘寒泉洞’里,洞外有沙蛊和阴符阵守护,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我本想报官,可玄阴会的势力太大,官府也不敢管,只能每年清明前,在这鹰嘴崖煮柏枝茶,提醒过往的人别靠近秦岭。”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张手绘的地图,递给周铁嘴:“这是我三年前画的古墓路线图,标着符纸库和符魂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