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的春雨总带着几分缠绵。护民联盟的车马驶离断沙戈壁,进入陕南地界时,车篷上已沾了层细密的雨珠,路边的杨柳抽了新绿,田埂上的农人正忙着插柏枝 —— 按清明的老规矩,柏枝 “耐阴且长青”,插在院门前能驱邪祟,可今年的柏枝香里,却混着股若有若无的阴火味,像烧过的符纸余烬。
阿依朵坐在车辕上,怀里的玉盒被雨丝打湿,缠丝蛊在盒壁上轻轻颤动,叶片微微偏向东北方向 —— 那里是天津卫的方向,也是急报传来的源头。“解蛊藤的根须在发热。” 她指尖抚过竹篓里的藤条,根须上沾着的沙粒已被雨水冲净,却依旧透着股警惕的凉意,“天津卫那边,怕是出了咱们没预料到的事。”
话音刚落,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雨幕中,一个穿府衙青袍的差役浑身湿透,马鬃上滴着水,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封的木盒,看到护民联盟的车马,竟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膝盖在泥地里磕出个坑,却顾不上揉,踉跄着扑过来。
“周先生!小虎先生!是张知府的急报!” 差役的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木盒,封蜡被雨水泡得发软,他用牙咬开,里面是三张叠得整齐的信纸,“川陕一带…… 清明前三天就开始闹‘符祟’!孩童放的纸鸢拖着鬼火,坟头被人插了‘引魂符’,已有十几个村民中邪,嘴里只念叨‘符岁灵’,张知府怕波及天津卫,让你们赶紧拿主意!”
“符祟?” 周铁嘴猛地掀开车帘,手里的玉佩突然发烫,贴在掌心像块烧红的炭 —— 这枚拼合完整的玉佩,自西域拿到镇魂沙后便趋于平静,此刻却泛着淡金色的光,背面 “镇邪印需配七星钥” 的字迹清晰得要跳出来。他接过信纸,指尖划过潦草的字迹:“汉中府洋县,廿八日夜,孩童放纸鸢时,风筝线突然缠上阴火,火中飘出符纸碎片,触之者浑身发冷;廿九日夜,城郊乱葬岗,坟头被插满黄符,符上画玄阴会骷髅纹,村民夜归时见符纸飘起,引着黑影往秦岭方向去;三十日晨,城中西街王姓孩童中邪,手握纸鸢骨架,口呼‘符岁灵需魂魄’,医者束手无策。”
王小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去年清明在天津卫,孩童们放纸鸢时总爱喊 “放晦气”,纸鸢线断了要往东南方向跑,说是能把邪祟带远。可现在,纸鸢竟成了引邪的工具,他握紧桃木剑,剑刃上的纯阳火隐隐发烫:“是玄阴会!他们借清明的民俗搞事,纸鸢引魂,黄符聚祟,肯定是为了炼符岁灵!”
苏文早已掏出罗盘,铜针在雨幕中疯狂打转,针尖黑得发亮,竟比在西域黑沙窟时更甚。“我带了之前从蛊祭司巢穴搜的玄阴会符纸样本,对比看看!”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泛黄的符纸,符纹与信中描述的引魂符一模一样。苏文将符纸放在罗盘旁,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 罗盘的铜针突然指向符纸,针尖与符纹的骷髅头重合,发出微弱的蓝光。
“气息同源!” 苏文的声音带着激动,“这符祟的阴气,和玄阴会符纸的阴气完全一致!而且……” 他将符纸凑近鼻尖,“符纸里掺了‘魂引粉’,是用中邪者的头发和坟头土制成的,专门用来吸引游离的魂魄,再借清明的‘阴气返阳’之力,把魂魄往秦岭方向引 —— 吴沧澜在秦岭等着收魂炼符岁灵!”
楚晴蹲下身,捡起路边被雨水打落的柏枝,柏枝的断口处竟泛着淡黑,像被阴气染过。“清明插柏枝本是驱邪,可现在柏枝都吸了阴气,说明符祟的影响已经扩散。” 她点燃松枝,松脂火在雨幕中泛着金红,“我能用松枝火混合柏枝灰,制成‘驱祟火绒’,碰到符祟的阴火能烧散它,可咱们人手不够,川陕这么大,怎么护住所有村民?”
“找当地的护民分舵!” 周铁嘴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护民分舵名录,“汉中府有个李舵主,是我父亲的旧部,擅长用清明柏枝制驱邪符。苏文,你立刻写封信,让差役快马送过去,让李舵主组织村民在院门前燃柏枝火,放纸鸢时要系上艾草绳,防止阴火缠上;阿依朵,你用蛊引液制些‘防祟香囊’,分给随行的学子,让他们去各村镇分发,香囊能预警符祟靠近;王小虎,你跟我去洋县,先救中邪的孩童,找到符祟的源头!”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阿依朵从竹篓里掏出解蛊藤汁液、柏枝灰和晒干的艾草,快速调配香囊,雨丝落在她的手背上,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很快,十几只绣着苗疆驱邪纹的香囊就做好了,散发着清苦的草药香。楚晴则和苏文一起,将松枝火绒分装在陶瓶里,每个陶瓶贴张黄符,方便村民使用。
差役接过苏文写的信,翻身上马,马蹄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却依旧快马加鞭往汉中府赶去。护民联盟的车马则转向洋县,雨幕中的官道泥泞难行,车轮陷在泥里好几次,王小虎和学子们下车推车,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却没人抱怨 —— 他们知道,多耽误一刻,就可能多一个中邪的村民,多一缕被引走的魂魄。
酉时许,车马终于抵达洋县西街。王家的院门紧闭,里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