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
张玄策没有回头，右手从腰间铜铃滑过，指尖在袖中捏紧一张雷符。他能感觉到阴兵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冥甲摩擦的声音像铁片刮石，带着死气逼近。
他动了。
左脚猛蹬地面，肩上的伤裂开一道新口子，血顺着唐装内衬往下淌。但他不管这些，身体前冲的瞬间右掌已高举过头。五雷正法自丹田直冲而上，灵力在掌心炸开，化作一道粗壮雷光劈向最前方三名阴兵。
轰！
雷柱落地，青砖炸裂，火光四溅。那三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铠甲直接崩碎，魂体被雷劲震散，化成黑烟消散在雾里。阵型出现缺口，后方阴兵脚步一顿。
张玄策趁机跃出，身形如箭射向巷口另一侧——商贩摊位就在那里。黄纸残页静静躺在破布上，边缘焦黑，中间一行朱砂字隐约可见。
他伸手去抓。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残页的刹那，那一直低头枯坐的商贩突然抬头。双眼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浓稠黑雾在眼眶中翻滚。他右手抬起，袖口一抖，一道墨色雾流喷涌而出，缠上张玄策手腕。
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张玄策眉头一拧，左手迅速结印。风后奇门在识海展开，八门方位瞬间锁定。死门临兑，杀气汇聚于西北角。这不是普通的傀儡，背后有东西在操控。
他没撤手，反而将体内灵力顺着被缚的手腕逆向注入黑雾。
黑雾一顿，像是遇到阻碍。
张玄策抓住这瞬息机会，右掌雷光再起。五雷劲顺着黑雾反冲而上，直逼商贩面门。那具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皮肤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暗紫色的筋络。
闷哼一声。
束缚松了一瞬。
张玄策立刻抽手，一把抓起残页塞进怀里。纸面冰凉，刚贴上胸口就浮现出血色符文，一闪即逝。是真的。
他退后半步，目光扫过商贩，又看向四周重新合围的阴兵。他们已调整阵型，枪尖朝内，步伐缓慢推进，隐隐形成三角锁阵。
“你们守的，不过是个幌子。”他说。
商贩坐在原地没动，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两个人在共用一副嗓子。“你以为……拿到的就是全部？”
张玄策不答，右手背镇煞纹再次浮现紫光。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金光护体还没完全恢复，肩伤也在渗血。但他站得稳。
他知道不能拖。
这群阴兵不是散兵游勇，是正规编制的叛军残部，战术严密，配合熟练。再等下去，阵法成型，想走都难。
他左手掐巽位诀，风后奇门再度运转。惊门对准前方两名持枪阴兵之间的空隙——那是生门偏移后的唯一活路。
雷光再聚。
这一次他不再单点突破，而是双掌齐推。两道雷柱交叉轰出，呈剪刀状撕裂前方防线。左右两名阴兵当场炸开，魂体溃散。其余人被迫后退半步，阵型再次松动。
张玄策脚下发力，直冲而出。
可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尖啸。那商贩双手撑地，整个人扭曲着立起，黑雾从七窍喷出，在头顶凝成一根判官笔的虚影。笔尖一点，空中浮现一道血色符线，横贯而去，直锁张玄策后颈。
他察觉到危险，猛地侧身。
符线擦过肩头，带起一串血珠。伤口更深了。
他停住，转身面对商贩。对方已经站直，身形比之前高出半尺，黑袍鼓胀，像是被什么东西撑了起来。
“你不是商贩。”张玄策说，“你是彭祖埋在这里的眼线。”
那人没说话，只是抬手，判官笔虚影一挥。四周尚未倒下的阴兵同时举枪，枪尖滴落黑色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冒出腥臭白烟。地面开始浮现暗红色纹路，呈蛛网状蔓延。
阵法要成了。
张玄策盯着那些纹路，脑中快速推演。这不是简单的困阵，而是以阴兵为桩、怨气为引的“噬魂绞杀阵”。一旦闭合，中心之人会被万鬼啃噬神识，连轮回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