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冲过巷口的瞬间,肩头伤口渗出的血顺着臂弯滑落。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猛然停住,左脚重重踩在青砖上,身体如钉入地面般稳住。右手抬起,直指空中。
“风后奇门,开!”
一声低喝落下,识海中的八卦盘轰然扩张,八门虚影自他头顶浮现,悬浮于半空。天心居中,死门所向,正是西北方向那座倒塌的牌坊。奇门格局在现实中具现,光影流转,映照出整片区域的能量脉络。
石墙上黑影一震,手中判官笔的墨滴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张玄策目光扫去,声音冷得像铁:“藏头露尾的地府败犬,也敢用判官笔篡改生死?你主子彭祖没教过你——不是谁都能执笔定命!”
话音未落,他左手结印,六库仙贼逆向奔涌,沿着之前通过灯火阵眼侵入的路径,直逼判官笔本体。那一丝连接尚未断绝,此刻被彻底反向锁定。
黑影剧烈晃动,像是承受某种冲击。笔尖墨迹突然回缩,整支笔发出细微嗡鸣。
四周红眼摊贩同时抬头,眼中红光暴涨。他们手中的器物开始震动,符纸无风自动,刀剑离鞘寸许。阴风骤起,卷着腐魂的气息扑向中央。
张玄策站在原地不动,右手背镇煞纹紫光大盛。五雷正法凝聚掌心,却没有立刻打出,而是将雷劲压缩成一团旋转的雷核,置于胸前蓄势。
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这些摊贩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鬼物,而是被炼制成阵眼的傀儡。一旦启动自爆,阴煞之气会直接冲击神识,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混乱。
但他不怕。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数十道黑气从红眼摊贩七窍喷出,在空中交织成锁魂链,朝他绞杀而来。空气变得浑浊,呼吸间带着腥臭。
就在锁魂链即将缠身的刹那,张玄策猛然将雷核拍入地面。
轰!
雷劲顺着地脉疾驰,沿着地下埋藏的锁魂链连接一路炸开。七处阵眼接连爆裂,青砖翻飞,泥土四溅。每炸一处,就有一名红眼摊贩身躯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第三处阵眼炸裂时,一名摊贩脖颈处的黑线断裂,残破的魂体在空中挣扎了一瞬,随即消散。那是神秘商贩最后的存在痕迹。
第五处炸响,巷子尽头的油灯应声熄灭,火焰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湮灭。
第七处爆开,西北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那座原本就倾斜的牌坊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一道人影踉跄走出。
黑袍染灰,乌纱歪斜,左手袖口焦黑一片,手中判官笔光芒黯淡。他瞪着张玄策,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你怎敢破我‘勾魂七煞阵’!”
张玄策缓缓抬眼,看着这个从废墟中走出的男人。他的气息与地府叛军完全一致,腰间还挂着一枚残缺的阴兵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北”字。
和乱葬岗捡到的枪尖标记一样。
他冷笑一声:“你布阵时就没想过,会被反向追踪?”
那人咬牙,举起步,还想再战。但手刚抬,虎口裂开,鲜血顺着笔杆流下。
张玄策不给他喘息机会,一步踏前,左手掐巽位诀,风后奇门再度转动,惊门对准对方眉心。
“回去告诉彭祖,”他说,“他的走狗,连我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废了。”
那人脸色剧变,猛地抬头:“你知道彭大人?”
“不止知道。”张玄策右手五雷正法再次凝聚,“我还知道,你们这次行动,根本不是为了守碎片。”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你们是在替彭祖找退路。崔珏复活在即,地府内部动荡,你们这些残部想抢功,好在他新朝里谋个位置。”
那人瞳孔收缩,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张玄策不再多言,右掌猛然推出。五雷轰出,雷光与风门轨迹叠加,形成螺旋雷柱,直击对方面门。
那人仓促横笔格挡,却被雷劲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之上。乌纱落地,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额角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