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打断。
可要破阵,就得先毁掉主控者——也就是眼前这个被附身的商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剧痛。五雷正法再次凝聚,这次不是外放,而是沉入经脉,沿着手臂逆行至心脏位置。这是他上一场战斗后摸索出的新用法:把雷劲藏在体内,等靠近目标时再引爆。
他向前走。
一步,两步。
阴兵不敢轻动,阵法仍在构建,没人敢擅自打破节奏。
距离商贩只剩五步时,那人终于动了。判官笔虚影疾点,三道血符飞射而出,呈品字形封住张玄策上中下三路。
张玄策不闪不避,任由血符击中身体。金光护体残余之力自动激发,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光。三道符咒撞上光层,炸开腥臭火焰,却未能破防。
他继续前进。
三步。
那人眼中黑雾翻腾,似乎意识到不对。
两步。
张玄策猛然提速,右拳直轰而出。拳头未至,掌心雷劲骤然爆发,化作一股内冲式雷爆,正面轰在商贩胸口。
轰!
那人整个身体向后抛飞,撞在摊位木架上,架子瞬间粉碎。判官笔虚影断裂,黑雾剧烈翻滚。
地面红纹闪烁几下,开始崩解。
张玄策喘了口气,走向倒地的身影。他蹲下,一手按住对方肩膀,另一只手覆在其天灵盖上方,准备用六库仙贼强行抽取记忆。
可就在灵力即将侵入的瞬间,那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你拿走的……不是碎片。”
张玄策动作一顿。
“真正的残页,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盯着对方眼睛,“那你是什么?”
“饵。”那人声音变得沙哑,“等你来取。”
张玄策眼神一冷,手上加力,六库仙贼强行发动。灵力顺着接触点涌入对方识海,试图逆向追溯信息源头。
可刚进入一丝意识,他就感觉不对。
里面空荡荡的,像被清空过的容器。只有最后残留的一段画面:一间昏暗密室,墙上挂着一块羊皮卷,上面写着“癸亥年,聘阴妻张氏”,旁边放着一枚青铜钥匙。
画面一闪即逝。
紧接着,一股反噬之力从对方体内爆发。张玄策闷哼一声,手掌被迫收回,指尖渗出血丝。
他抬头看向四周。
阴兵并未完全消散,仍有七八人站在远处,枪尖依旧对准他。但他们没有再进攻,像是在等待什么。
商贩躺在地上,身体开始干瘪,皮肤迅速萎缩,转眼变成一具干尸。
张玄策站起身,手按在怀中残页上。纸还在,符文也还在。但它真的是假的吗?
还是说……
真正的陷阱,是从他决定夺取它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进入诡市到现在,所有关于残页的线索,都是被动出现的。摊位、商贩、交易条件、叛军围剿——每一步都像被人设计好,引导他走到这一步。
他握紧残页,指节发白。
远处雾中,一名阴兵缓缓放下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