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的手指落在残页上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冷不是从外渗入,而是像从骨头里冒出来,顺着经脉往上爬。他没有缩手,反而将五指微微张开,六库仙贼悄然运转,沿着指尖探入残页内部。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息被反向抽出——是阴婚书碎片独有的波动,和他颈间红绳串着的那半枚残玉完全吻合。真品无误。
但就在气息交汇的一刹那,他右手指尖一颤。残页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神识烙印,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崔珏的气息。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看不出情绪,只轻轻抖了抖袖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意触碰。唐装下摆扫过地面,铜铃无声晃动。
“这东西,怎么卖?”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像是在菜市场问价。
摊后的老者依旧坐着,枯瘦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发黑。他没立刻回答,嘴角慢慢向上扯,露出一个干裂的笑容。
“不要钱。”他说,嗓音沙哑,“只要客官帮我个小忙。”
张玄策站着没动,左眼瞳孔微微一闪,风后奇门已在识海展开。八门虚影旋转,天心居中,休门偏东南,惊门在西北。三十步内,所有气机尽收脑海。
东南方,三股杀意交错,藏在两个破陶罐和一口锈铁锅后。西北角,阴兵潜伏,数量不多,但阵型严密。生门方向倒是平静,只有一丝微弱的生机波动,像是某种通道的缝隙。
他还未说话,老者忽然抬手,指向他的胸口。
“你怀里那块黑石板,一直在烫吧?每次靠近碎片,它就像要烧起来一样。你不难受?”
张玄策眼神不变,右手却已悄然滑向腰间。镇煞纹隐现,金光护体在皮下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说。
“懂不懂不重要。”老者低笑一声,“我要的也不是你的命。是你未来某一刻的气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三个月内,你会杀一个人。不是敌人,也不是邪祟。是一个本不该死的人。那一刀落下时,风会停,灯会灭,血不会落地。我要的就是那一刻的气息。”
张玄策盯着他。
他知道这是陷阱。这种交易从来不是为了拿好处,而是为了埋因果。一旦答应,对方就能借那一瞬间的气息,在关键时刻施咒、反噬、甚至操控命运走向。
但他不能退。
碎片在这里,线索在这里,通往崔珏复活之路的关键也在这里。错过这一次,下次再遇诡市,可能就是三年之后。
他冷笑一声,肩膀微微放松,像是被逗乐了。“你说这些,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者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残页。指尖划过焦黑边缘,动作缓慢。
就在这时,四周变了。
原本安静的巷道里,所有摊贩在同一刻停下动作。无论是低头数铜钱的,还是擦拭法器的,全都缓缓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泛起红光,像炭火刚点燃时的颜色。手中的器物无风自动,符纸飘起,刀剑轻鸣。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张玄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右手背镇煞纹骤然亮起,紫雷缠绕指尖,五雷正法已蓄势待发。但他没出手。
他在等。
等这些人到底是傀儡,还是活人;等真正的主控者露出破绽。
他故意放缓语气:“小忙?说来听听。”
话音落下,老者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明显,像是被人远程操控时信号不稳。紧接着,他脖颈处一道细线浮现——漆黑如裂痕,边缘扭曲,分明是魂体强行拼接的痕迹。
张玄策看清楚了。
这不是崔珏本尊,也不是普通商贩。只是一个被远程附身的容器,用来设局、引诱、困杀。
真正的主谋不在眼前。
他闭了一下眼,风后奇门全盘运转。结合六库仙贼从残页中窃取的气息,逆向推演三息。
画面浮现:青砖地面下埋着一道锁魂链,连接着七处阵眼。每一名红眼摊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