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要爬起,张玄策已步步逼近。
“判官笔,是权柄,不是玩具。”他说,“你拿它写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写错了会怎样?”
那人咳出一口血,嘶声道:“阴婚书终归崔珏大人之物……你护不住……”
“我不用护。”张玄策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我会亲手毁掉它。”
那人还想说什么,忽然浑身一僵。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焦痕,正迅速扩散。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你……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动笔的时候。”张玄策站起身,“六库仙贼顺着墨线侵入你体内,留了一道雷种。我说过,你不配执笔。”
那人身体一软,倒在瓦砾之中,再无声息。
张玄策站直身体,环视四周。
巷道空荡,所有摊贩皆已化为灰烬。油灯熄灭,符纸碎裂,生门方向的那丝生机波动也已消失。整座困魂局彻底瓦解。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截从乱葬岗带回来的枪尖。铁锈之下,“北营”二字依旧清晰。
现在可以确定了。
地府叛军残部确实在活动,而且已经渗透进诡市内部。他们受彭祖指使,试图掌控阴婚书碎片,为未来夺权铺路。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真正的问题是——
为什么崔珏没有亲自出手?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碎片出现,他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
他另有计划。
或者,他根本不在这里。
张玄策收起枪尖,目光落在巷口外那片浓雾上。雾气依旧厚重,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他肩头的伤还在流血,金光护体早已收回,体力也有消耗。但眼神没有半分松懈。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迈步向前,准备穿过这片空地,深入诡市腹地。只要找到下一个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彭祖在这边的全部布局。
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队人。
整齐划一,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张玄策停下脚步,右手缓缓覆上腰间铜铃。
他知道是谁来了。
阴兵。
不是普通的巡逻队,而是正规编制的叛军部队。
他们来得很快,不到十息,前方雾中已出现数道轮廓。手持长枪,身披冥甲,步伐沉稳,呈扇形包围之势逼近。
为首一人走出雾气,摘下头盔。
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旧疤,眼神冰冷。
“张玄策。”他说,“我们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