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影子头部轮廓扭曲了一瞬。
张玄策立刻停下脚步，右脚向后撤了半寸，身体重心压低。他没有抬头看天，也没有回头扫视四周，只是将左手缓缓从残玉上移开，五指收拢成拳。怀中的黑色石板已经烫得几乎贴不住皮肉，残玉也在不停震动，两种感应叠加在一起，像两根绷紧的线同时拉到了极限。
前方是乱葬岗。
土包高低不平，有些坟头被翻动过，露出断裂的棺材边角。风从坡地刮过，带起一层灰白色的尘末，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他没再往前走一步，而是把六库仙贼运到双足，脚底像是踩在水面上，落步无声。
就在这时，地面裂开了。
不是一道，是几十道。裂缝纵横交错，像蛛网般蔓延开来。黑雾从底下涌出，迅速凝聚成人形。一个、两个、五个……转眼间，数十名阴兵破土而出。
他们穿着残破的冥甲，肩头铠片脱落，露出腐烂的皮肉。手中长枪锈迹斑斑，枪尖滴着暗红液体。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绿火光，齐刷刷盯住张玄策。
一名阴兵抬手，长枪斜指地面，其余人立刻分散站位，形成三角阵型，三面包抄而来。
张玄策站在原地，右手慢慢抬到腰间，掌心贴住铜铃。金光护体瞬间覆盖全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周围阴气隔开。他知道这些不是散魂野鬼，也不是临时召来的傀儡。他们的步伐一致，动作协调，有明确指挥。
这是正规编制的阴兵。
而且是地府北营的人。
他记得刚才那枚倒插在土里的铜钱，背面刻着“令”字。那是军官令牌。现在这支队伍出现的位置和行进路线，正好封锁了通往石台的必经之路。
对方早就在等他。
阴兵开始冲锋。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长枪前刺，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距离还有十五步。
张玄策右手猛然抬起，镇煞纹从手背浮现，紫雷顺着经脉窜上手臂。他口中吐出三个字：“五雷听令！”
一道粗壮雷光自掌心炸出，呈扇面横扫而出。雷龙咆哮着冲入敌阵，所过之处，冥甲崩裂，鬼躯炸碎。黑雾还没来得及聚拢，就被雷火烧成虚无。
三名阴兵当场湮灭。
剩下的继续逼近，毫无退意。他们不怕死，也不懂痛，只知道执行命令。
十步之内。
张玄策左手掐诀，再次引动雷法。第二道雷光比第一道更急更猛，直接轰向领头的阴兵。那人举枪格挡，枪杆瞬间熔断，胸口被雷火贯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座小坟。
又有七名阴兵扑上来，从左右两侧夹击。
他脚下一滑，避开左侧长枪，右手一记反劈，掌缘雷劲爆发，将最近的一名阴兵脑袋削去半边。右侧那人刚要刺杀，他左臂横推，金光护体反弹之力撞在其胸膛，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战斗不过几息之间。
最后一名阴兵离他只剩五步，嘴里突然发出嘶哑声音：“……守……令……不得放行……”
话没说完，张玄策右手凌空一抓，第三道雷光从天而降，正中其头顶。轰然巨响中，那具残躯化作青烟，连灰都没留下。
四周重归寂静。
地上只剩下几滩黑水和断裂的兵器残骸。他蹲下身，从一堆碎片里捡起一段枪尖。铁锈被他用指甲刮开，下面露出两个刻字——“北营”。
与他在破庙推演时看到的记忆完全吻合。
他站起身，把枪尖塞进内袋。这东西不能丢，也不能毁。它是证据，证明地府叛军已经脱离了诡市外围防线，把埋伏点前移到了这条偏道上。
他们不是偶然出现。
是有人下令，层层设卡，只为拦住他。
他抬头看向远处。荒岗尽头雾气渐浓，那座孤立石台的轮廓若隐若现。时间差不多了，离子时尚剩一炷香。他必须赶在禁制开启前靠近核心区域，否则一旦诡市浮现，外人无法进入。
他继续前行。
每一步都更加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