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神的手指还在动,那声“杀”字刚落,他枯槁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黑气从七窍中喷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张模糊的脸,张玄策认得那轮廓——崔珏。
他后退半步,右手手背伤口还在流血,血滴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声响。左手掌心的镇字纹路微微发烫,六库仙贼的反噬仍在经脉里烧着,但他没时间调息。风后奇门在他识海中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泛起一线琥珀色。
他知道这具身体里的意识还没彻底消散,否则不会说出那个字。可若还有残存意志,就必须在崔珏完全占据前唤醒。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血雾悬浮片刻,被他以指为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逆行符纹。这不是攻击,而是引魂之术。风后奇门推演出对方魂魄波动的频率,与他自身灵力共振。
“若你尚存神识,点三下头!”
话音落下,城隍神的身体猛地一震,僵硬的脖颈开始缓慢移动。一次,二次,三次。每一次点头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灰白的脸上渗出黑血。
张玄策松了口气。至少还活着一丝清明。
可就在这时,城隍神喉咙里涌出更多黑血,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抬到一半,又重重垂下。胸口起伏剧烈,像是有人在里面撕扯。
张玄策明白,崔珏设下的禁制锁住了他的言语。这种控神术不仅夺舍,还会在魂魄深处埋下封印,一旦试图传递情报就会触发反噬。
不能再等。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这是老道士临终前给他的最后一张通灵符,能短暂打通阴阳界限。他用指尖蘸血,在符纸上写下“通”字,贴于眉心。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道热流冲入识海。他的视野变得透明,能看到城隍神体内那团挣扎的光点——那是他的本源神魂。
“别浪费时间。”他在心里说,“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城隍神的嘴再次动了。没有声音,但一股意念直接撞进张玄策脑海:
“令牌……持之可调阴兵……七月半……鬼门开……不可留……”
语断之时,他猛然抬手,五指插入自己胸口。皮肉裂开,没有鲜血,只有一块泛着幽光的青铜令牌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令牌掷向张玄策。
张玄策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八字古篆:“七月半,鬼门开,持此牌可调阴兵”。边缘有磨损痕迹,显然曾被人长期佩戴。
就在他握住令牌的瞬间,城隍神七窍爆出血雾,整个人炸成一团黑烟。
黑烟翻滚凝聚,再次形成崔珏的虚影。这一次比之前清晰得多,五官分明,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笑意。
“你竟敢夺我傀儡!”声音不是从空中传来,而是直接钻进耳朵,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痛。
下一秒,黑烟化作无数血蝶,扑向张玄策面门。速度快得无法闪避,几只已经钻进鼻腔和耳道。
意识瞬间被侵入。
画面接连闪现:顾寒站在坟坑边挖土,手里抱着一具婴孩骸骨;红绳缠着的残玉在火中融化;陈铁柱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半截锁魂链……
这些都是他最不愿回想的片段,现在却被强行拉出,塞满识海。
他闭眼,风后奇门全力运转。八卦阵图在识海中浮现,挡住血蝶扩散路线。每一只蝶触碰到阵边,都会激起一圈涟漪。
但这只是拖延。
真正的威胁是那些画面背后渗透进来的意志——崔珏的神魂之力正在试图覆盖他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迟滞,记忆出现断层。某个瞬间,他甚至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幻象。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体内忽然升起一股暖流。
琉璃色光芒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直冲识海。所过之处,血蝶哀鸣炸裂,化作黑烟逸散。
金光护体·琉璃层,自动激活。
系统没有提示,也没有震动,但它确实在关键时刻启动了。这层防御不只是挡外邪,还能净化神魂污染。
他猛然睁眼,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