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黑雾茧壁上,发出轻微的嘶响。那层包裹全身的阴气微微退缩,灵力流失的速度缓了一瞬。
张玄策立刻察觉到异样。
他没停手,手腕上的伤口被自己用指甲再次撕开,鲜血顺着掌心流下,在茧内划出一道湿痕。黑雾翻涌得更剧烈了,像是遇到天敌般向四周避让。这证明他的判断没错——这阵法怕的不是雷火,也不是符咒,是镇煞之血。
但光靠流血撑不了多久。
他闭眼沉入识海,风后奇门的卦象刚浮现一角,就被一股混沌之力搅碎。乾位模糊,坎水倒流,离火微弱跳动,整个推演系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压制着。
他知道这是崔珏在干扰。
可越是混乱,越要静。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识海虚影上。八卦图重新凝聚,这一次他不再强求完整推演,而是盯住离位。那里有一丝异常波动,每次黑雾收缩时,离卦方向都会产生微弱震颤。
不是因为薄弱。
是因为被重点封锁。
真正的阵眼,就在离位。
他睁眼,左瞳骤然裂变,四瓣光芒旋转而起。风后奇门真正开启。没有多余动作,他低喝一声:“离位火焚,坎位水凝!”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残存灵力全部冲向两处卦位。离火暴燃,坎水冻结,两种相反力量在黑雾中对撞,炸开一条狭窄通道。茧壳出现裂痕,他猛地抽身而出,右脚落地时已冲向祭坛东南角——离位所在。
地面纹路在此处拐了个直角,刻痕比其他地方深三倍。中央嵌着一块暗红色玉石,表面浮着细密符文。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顾老爷子书房供奉的家主玉佩。
他曾见过那块玉佩挂在老人脖子上,每日清晨擦拭一次。那时他还以为那是家族传统的象征,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阵法核心。
他伸手去取。
指尖刚触到玉佩边缘,整座祭坛猛然震动。石板从中间炸裂,碎块飞溅。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一张巨大的脸从地下缓缓升起。
是崔珏。
半透明的魂体撑开地底空间,左脸如玉般光滑,右脸布满裂纹,一直延伸到脖颈下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张玄策,没有怒意,只有掌控一切的冷意。
“你比我想象中快。”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你以为找到阵眼就能破阵?”
张玄策没答。
他迅速后退一步,右手背镇煞纹开始发烫,五雷正法已在掌心蓄势。可还没等他结印,崔珏的嘴突然张开到极限。
无数血针喷射而出。
每一根都细如毫毛,却带着刺骨寒意。它们在空中分散成网,封死所有闪避路线。张玄策立刻横臂挡脸,金光护体自发启动,一层淡金色薄膜覆盖全身。
血针撞上金光,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第一波被弹开大半,但仍有几根穿透防御,扎进肩膀和手臂。皮肤接触的瞬间,肌肉开始麻木,像是有东西顺着经络往心脏爬。
他抬手扯下两根,血是黑的。
毒素已经入体。
第二波血针紧随而至,比先前更快更密。金光护体剧烈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他猛地掐诀,五雷正法不再保留,直接轰向地面。
紫雷炸开,冲击波将部分血针吹散。他借力翻身滚向祭坛边缘,背部撞上断墙才停下。呼吸变得沉重,左眼仍在运转风后奇门,可卦象越来越模糊。
毒素正在影响神识。
崔珏的巨脸悬在半空,声音低沉:“你每用一次能力,阵法就吸收一分力量。你现在放出的雷,下一秒就会变成我的刀。”
张玄策靠着墙慢慢站起。
他没再尝试攻击,而是将手掌贴在地上。六库仙贼的暗金纹路悄然蔓延,顺着裂缝探入地底。这一次他不偷灵机,也不窃命格,而是感应能量流向。
果然,整座阵法的能量并非来自地脉,而是以家主玉佩为中心,通过某种规则循环再生。只要玉佩不毁,阵法就不会崩。
必须毁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