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刚要跟进，那只从门内伸出的手猛然收紧，冰冷的指节扣住他的脚踝。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寒顺着经络往上爬，像是有细针在血管里钻。
张玄策没挣扎。
他右足稳稳踩在门外碎石上，身体重心后撤，铜铃在腰间轻晃了一下。声音很微，但他清楚感觉到阴气流动的方向变了——那手不是活物，也不是完整的鬼魂，是阵法引出的残念傀儡，靠符线牵引动作。
左手背镇煞纹一闪，紫电顺着小腿奔涌而下，在脚踝处炸开一道弧光。雷劲穿透那只苍白的手臂，焦黑裂纹迅速蔓延。五指抽搐着松开，缩回门内黑暗深处。
里面传出一声低吼，像野兽被困在墙后。
他没再迟疑，抬脚跨过门槛，一步踏入漆黑通道。腐木气味混着土腥扑面而来，脚下踩到碎砖，发出轻微脆响。唐装内袋里的四块碎片还在发烫，热度比刚才更明显，说明第五块就在附近。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片坍塌的广场。月光从屋顶破洞照进来，映出一排排血袍阴兵。他们站成方阵，手持锁魂链，脸藏在兜帽阴影下，没有呼吸，也没有眨眼。
为首的判官站在祭坛前，高举铁链，链尾连着一具半透明尸体。那是阵眼主控器，只要它不动，这些阴兵就不会散。
张玄策站在门框阴影里，掌心泛起暗金纹路。六库仙贼之力悄然延伸，顺着地面缝隙滑向判官脚下。他不是要偷命格，也不是窃运道行，而是截取对方出手前的半息灵机——让那一挥锁魂链的动作慢上一瞬。
判官手臂抬起，铁链扬起。
就在链子即将落下的刹那，动作顿住了。
就是现在。
十张黄符脱手而出，在阴兵头顶齐齐引爆。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符力震荡，逼得前排阴兵后退两步。阵型出现缺口的瞬间，张玄策右手掐诀，五雷正法自掌心轰出。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劈下，直击祭坛中央。
雷火交加，阴兵接连崩解，身体化作黑烟消散。最后只剩那具主控尸体还在颤动，但连接它的铁链已被雷火烧断。判官虚影摇晃两下，终于溃散。
广场恢复寂静。
他穿过废墟走向祭坛，脚步平稳。地上刻着逆转八卦纹路，线条深陷，边缘残留干涸血迹。中央石台悬浮着一块残玉，正是第五块阴婚书碎片。旁边还放着一件血袍判官服，袖口绣着暗金符文。
他知道那是顾寒穿过的衣服。
四块碎片在怀中剧烈震动，与空中那块产生共鸣。他伸手去拿。
指尖刚触到残玉，地面纹路突然亮起红光。黑雾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速度快得无法反应。雾气缠上他的手臂、胸口、脖颈，层层包裹，转眼将他裹成茧状。
他立刻察觉不对。
体内的灵力正在流失，速度远超寻常消耗。不是被吸收，更像是被某种规则强行抽取。他想运转琉璃护体，却发现经脉受阻，真气流转滞涩。
不能再硬撑。
他闭眼收敛气息，不再试图冲破茧壳。强行挣脱只会加速灵力外泄，甚至导致经脉逆流爆裂。
识海中风后奇门缓缓浮现，八卦图旋转推演。可卦象刚成，就被一股混沌之力搅乱。乾位模糊，坎水倒流，离火微弱跳动，只有一丝生机隐现南方。
但这不是破局之机。
是陷阱的一部分。
真正的杀阵，从来不是困人，而是诱敌深入。让你以为找到了出口，实则一步步走进死局核心。
茧外传来声音。
“你来了。”
是崔珏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这块碎片，我一直留着。等你来拿。”
张玄策没回应。
他知道对方在观察他的反应，在测试他的状态。说一句话都可能暴露弱点。
“你以为破了阴兵，就能拿到东西？”声音继续响起，“顾家老宅的地基，是我用七座乱葬岗堆出来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是阵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