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右脚刚落定,那婴儿模样的血婴突然咧嘴,双掌合拍。
一声炸响,血雾自它体内喷出,落地即凝,化作一只青筋暴起的巨手,五指如钩,直抓他心口。腥风扑面,衣袍猎猎作响,他瞳孔一缩,左眼琥珀光微闪,风后奇门推演轨迹,偏左七寸——可避。
他旋身错步,唐装下摆被血手擦过,布料瞬间焦黑卷曲,发出刺鼻气味。落地未稳,右手背镇煞纹骤然灼烫,黑光炸现。他低喝一声:“五雷正法·天罡雷!”
掌心紫电奔涌,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自虚空劈落,正中血手。
轰!
血手炸成血雾,却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迅速重组,肌肉拉伸,骨骼成型,三息之内竟凝成三米高的血傀儡!它通体暗红,关节处流淌黑血,双眼空洞无神,胸口刻着扭曲符文——正是“崔珏借命阵”的逆写图腾。
张玄策目光如刀,扫过傀儡胸口符文,又瞥向青铜柱上的刻痕。脑海中系统传承自动浮现相关禁术记载:此阵以活人血脉为引,借死尸之躯承魂,可将施术者残魂寄养于傀儡之中,不断汲取阳寿与气运。而顾家历代牺牲婴孩骸骨,正是为此阵供能。
不能再拖。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掌心。翻身跃至最近一根青铜柱后,避开傀儡横扫的一拳,借势贴柱而立,以血为墨,在柱基阵眼处疾书一道反咒血符。笔画凌厉,每划一笔,指尖便多一分麻木。
口中默念:“以吾之血,断汝之命,借命不成,魂归幽冥!”
血符燃起幽光,瞬间蔓延至地面阵纹。血傀儡动作骤然一滞,体内发出撕裂般的怒吼:“你找死!”
声音并非来自傀儡,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熟悉的阴冷腔调——是崔珏!
张玄策没有迟疑,双手结印,引动残余雷力轰击阵心。五雷正法顺经脉奔腾,掌心雷凝聚成球,呈深紫色,表面跳动着细密电蛇。
轰隆!
雷球炸开,冲击波将血傀儡掀飞数丈,撞上对面石壁。碎石落下,池水剧烈翻腾,沉浮的骸骨纷纷震起,像是被惊醒的亡灵。
血傀儡缓缓站起,胸口符文闪烁不定,黑烟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它抬起手臂,指向张玄策,动作僵硬却充满杀意。
张玄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眼神未变。他知道这东西还能动,但已经撑不了多久。阵眼已被破坏,力量来源正在断裂。
血傀儡再度冲来,速度比之前慢了半分。它挥拳砸下,带起一阵腥风。张玄策侧身避过,顺势抓住其手腕,体内百年道行催动,灵力顺着接触点逆流而上。
刹那间,血傀儡整条手臂炸裂,血肉四溅。
它踉跄后退,另一只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扯出一团仍在跳动的血肉核心。那团东西像心脏,却又长着眼睛,瞳孔转动,死死盯住张玄策。
“你毁不了我。”声音再次响起,“只要顾家还有血脉活着,我就不会消失。”
张玄策冷笑,右手雷光暴涨,一步踏前,掌心雷直接轰入那血肉核心。
滋啦爆响,血肉焦黑,眼睛炸裂。血傀儡发出凄厉嘶吼,全身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黑血狂涌。
它双膝跪地,头颅低垂,最后抬头时,脸上已无五官,只剩一张血盆大口。
“你会后悔……”声音越来越弱,“七月半……鬼门开……”
话未说完,整个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洒落血池。
池水翻腾,那些沉浮的婴孩骸骨齐齐颤动,仿佛某种契约正在断裂。空气中腐甜味更浓,令人作呕。
张玄策站在原地,未动分毫。雷光渐敛,右手背镇煞纹依旧发烫,左手掌心血痕未止,滴滴答答落在石台上,混入血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击耗损不小,体内灵力被血池持续压制,恢复缓慢。但他没时间调息。
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血池中央的石台边缘,有几道新出现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撕开。他走过去,蹲下查看,发现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层暗金色丝线缠绕,如同蛛网。
那是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