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剧烈震动,密道出口的碎石簌簌滚落。那辆黑色卡车撞破围墙,车头燃着火,方向盘上缠着红绳,直冲鬼差防线。
陈铁柱扶着张玄策踉跄而出,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焦土上。他咬牙撑起身子,将张玄策往断墙凹处一推:“你得活着去祭坛!”
张玄策喉咙里全是灰烬味,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想抬手拦住对方,可左臂早已失去知觉,整条手臂像被钉死在身体上,动弹不得。
陈铁柱没回头。他几步冲到卡车旁,拉开驾驶门,翻身坐进驾驶座。双手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脚下油门到底,引擎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张玄策!”他吼了一声,声音盖过火焰燃烧的爆响,“替我拆了判官庙!”
话音未落,卡车已如离弦之箭冲出。
鬼差阵列瞬间骚动。长矛横举,锁魂链交织成网,试图拦截这辆满载符咒的铁兽。可它来得太快,车身裹着火焰,如同从地狱冲出的刑车。
轰——
卡车撞入阵心,前轮碾过一名鬼差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下一瞬,符纸自燃,雷火引信接连引爆。朱砂镇鬼符在高温中化作赤焰,阴煞钉四散飞射,穿透鬼差身躯,钉入地面。
火浪炸开,数十名鬼差当场化作黑烟。热气掀翻残存阵型,防线彻底崩解。
张玄策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断墙,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挣扎着抬头,视线模糊,只能看见火光中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身影。
陈铁柱还坐在那里。
火焰已经爬上车门,烧穿座椅,舔舐他的裤腿。他没有动,双手依旧紧握方向盘,头微微偏转,望向这边。
就在这时,地面裂开一道幽深缝隙,乌光从中射出——是锁魂链!
它如毒蛇般窜出,缠住陈铁柱腰腹,猛然向地下拖拽。他整个人被拉离座位,上半身悬在裂缝边缘,双脚蹬地,指甲抠进泥土,却无法阻止下坠之势。
张玄策猛地扑上前,指尖只抓到一把焦土。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被拖入黑暗。
火光映照下,陈铁柱最后回了一次头。嘴唇开合,无声说了什么。
风后奇门在左眼裂开一道细纹,短暂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命轨——那不是遗言,是嘱托。
**“替我拆了判官庙。”**
随即,身影消失。
裂缝闭合,仿佛从未存在。
爆炸余波仍在蔓延。残骸四处散落,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硫磺味。几片未燃尽的符纸随风飘起,在空中打着旋,最终落在张玄策脚边。
他跪在地上,喘息粗重。
左手五指抽搐了一下,终于勉强弯曲,指尖触到一块烧得发黑的铁片。
他捡起来。
是一块铜牌,边缘卷曲,表面漆黑,但背面刻着四个字:**铁煞传人**。
他曾见过这块牌挂在陈铁柱腰间,每次出手前都会摸一下。那时他还笑过,说这是老古董,不值钱。
现在它躺在掌心,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老子一掌拍碎它!”
“你要是死了,谁替我爹报仇?”
“天师大人,可别怂。”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脑子里钻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铜牌,指腹摩挲着那四个字。火光映在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然后,他慢慢将铜牌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撑着断墙站起,右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但他扶住了墙沿,硬是挺直了腰。
前方是祭坛方向。
火还在烧,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远处的地脉结界已被炸出缺口,阴气外泄,形成一条扭曲的灰雾通道,直通深处。
他知道,那就是终点。
他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