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石缝中探出，指节泛白，掌心朝上，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召唤。
张玄策没有后退。他右脚向前半步，左臂的黑气已经爬到肩头，皮肤下渗出的液体带着腥腐味，但他顾不上了。镇煞纹在他手背上微微发烫，仅存的一丝百年道行被他强行抽出，顺着掌心压入地面裂缝。
轰——
一道极细的金光自他掌下炸开，沿着地砖缝隙疾驰而出，直冲密道出口方向。远处，往生阵的阴气循环猛地一滞，三盏悬空的鬼灯同时熄灭。
“走！”他低喝。
陈铁柱没有犹豫，抱着秘籍和石片贴着墙根冲出。风后奇门在他左眼裂开四瓣，命轨如蛛网铺展，瞬间标出三条可通行的路径。他抬手指向右侧：“那边！阵眼重叠处有三息空档！”
陈铁柱点头，脚步未停。他刚冲过半程，头顶石板轰然塌落一块，砸在通道中央，激起尘浪。往生阵立刻响应，七名鬼差踏步上前，手中锁魂链交叠成环，阴气翻涌，重新闭合缺口。
张玄策站在原地未动。他知道，这阵法连地脉，靠蛮力破不开。唯一的破局点，是三处阵眼交汇时的能量反冲——若能引两股阴气对撞，便能在崩塌前炸出一道口子。
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唇边，沾了血，在掌心迅速画出一道逆向镇煞印。这不是攻击，而是诱饵。金光护体最后一层琉璃膜覆上体表，薄得几乎透明，却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符咒轰击。
砰！
符火炸在胸前，他整个人被掀退两步，后背撞上石壁。碎石簌簌落下，喉间腥甜再起，但他没吐出来。风后奇门全速推演，识海中三处阵眼的流转节奏逐渐清晰。
就是现在。
他猛然将残存灵力注入镇煞印，右手朝空中一扬。血印离掌飞出，不偏不倚，落在左侧阵眼上方。
鬼差首领瞳孔一缩，立即下令调整阵型。三名鬼差转向左侧，锁魂链交织成网，试图拦截那道血印。可就在他们移动的刹那，张玄策嘴角微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阵型变动，意味着地脉阴气流动出现错位。原本平衡的两股力量开始倾斜，右侧阵眼承受压力骤增。
他咬牙，左手猛拍地面，以自身为导，将体内最后一丝百年道行引向右侧阵眼下方的地缝。能量涌入的瞬间，右侧鬼灯剧烈震颤，光芒由幽绿转为猩红。
“不对！”鬼差首领察觉异常，转身欲补位。
晚了。
右侧阵眼因过载率先崩溃，阴气倒灌，与左侧尚未稳住的力量猛烈对冲。轰的一声巨响，两股气流在空中炸开，火光夹杂着黑烟席卷而出，硬生生撕开一道宽不足三尺的缺口。
“快！”张玄策吼。
陈铁柱借势冲出，肩膀擦过石壁，皮肉被刮破，但他不管不顾，一口气冲到了缺口边缘。可就在他即将跃出的刹那，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第二批鬼差已列阵待命，长矛横举，寒光森然。
他被迫止步，退回边缘。
“你怎么样？”他回头看向张玄策。
那人靠在残垣上，半边身子被黑气覆盖，金光护体早已溃散，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他喘得厉害，但眼神依旧清醒。
“还能撑。”他说。
陈铁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秘籍塞进怀里，双手握紧铁煞掌秘籍的封皮，指节发白。
“老子替你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冲向缺口，双掌并拢，体内残力尽数催动。铁煞掌的劲风扫过石壁，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赤痕。一名鬼差迎面拦截，被他一掌轰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人。
可第二波攻势立刻压上。三柄长矛交错刺来，陈铁柱侧身闪避，左肩仍被划出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襟。他踉跄一步，却未停下，反而更狠地扑向阵线薄弱处。
张玄策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他知道，这一冲，未必能破。
但他也知道，必须有人挡在前面。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颤抖，却依旧稳稳指向空中。风后奇门最后一次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