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与血虹在半空炸开的瞬间,气浪掀得张玄策后退半步。他右手指尖的雷丝彻底崩散,掌心焦黑一片,五雷印碎得无声无息。可就在那混乱一瞬,他左眼瞳孔骤然裂变,一道金纹自眼角蔓延而下——风后奇门自行运转,识海中三重轨迹飞速浮现。
第一道是碎片的能量流向,正以陈铁柱掌心为中心急剧膨胀;第二道是铁柱的气血线,已从剧烈波动转为缓慢下滑;第三道,则是崔珏虚影胸口那团凝而不散的魂核节点。
机会只有一次。
他左手猛地按住胸口残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经脉倒灌而入,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灵力。同时低喝:“铁柱!别松手!”
声音未落,半空中那道血袍身影已动。
崔珏虚影面无表情,判官笔一挑,原本溃散的血虹竟在空中重组,化作一条细长锁链,直扑陈铁柱手腕。笔尖寒光微闪,显然不打算再给任何喘息之机。
陈铁柱浑身一震,右腿残伤处渗出黑血,整个人几乎跪倒。但他咬牙撑地,硬生生将身体往侧一拧,左手仍死攥着那块漆黑碎片。锁链缠上他的虎口,皮肉瞬间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碎片表面。
“嗤——”
一声轻响,如同冷水泼入热油。
碎片边缘腾起黑焰,幽蓝火舌舔舐空气,发出刺耳嗡鸣。四周青砖寸寸龟裂,屋顶瓦片簌簌震落,祠堂内阴风倒卷,仿佛有无形巨兽正在苏醒。
张玄策瞳孔四裂,识海中的轨迹轰然交汇——碎片因活人精血激活,即将自毁!
他猛然抬头,目光扫过陈铁柱肩头那道贯穿伤。判官笔虽未完全刺穿,但邪力已深入骨髓,若不及时剥离,不出片刻便会侵蚀心脉。
时间只剩三息。
崔珏虚影缓缓抬手,袖袍一挥,欲将碎片直接摄走。可就在他出手刹那,陈铁柱竟用尽最后力气,以残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撞向笔尖。
“砰!”
血花四溅。
判官笔偏移数寸,擦着陈铁柱脖颈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重重摔在地上,背部砸进碎砖堆里,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可那只手,依旧紧握。
张玄策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他知道铁柱撑不了多久,失血太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而那块碎片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黑焰已烧到边缘三寸,再不停止,整座祠堂都会被阴气吞噬。
风后奇门最后一重推演完成。
“伤可移,命可窃,唯魂不可替。”
六库仙贼的逆行符路在识海中清晰浮现——只要以自身为引,借残玉为媒,便能将他人重伤转移至己身。代价是双倍痛楚,且相关经脉将暂时废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掌,迅速结印。镇煞纹在右臂微微发烫,但他不敢催动五雷法,怕引发连锁反应。此刻唯一能用的,只有还未彻底枯竭的本源灵力。
崔珏虚影低头看着那块燃烧的碎片,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波动。他缓缓抬起判官笔,笔尖凝聚出第二道猩红光芒,比之前更凝实,更致命。
“凡人执念,不过徒增痛苦。”他声音冷淡,“放下,还可留你一缕残魂。”
张玄策没有回应。他一步步向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碎砖之上,发出细微的断裂声。距离陈铁柱还有两步,他忽然停下,左手按住左臂镇煞纹,低声开口:
“你想抢碎片?可以。”
话音微顿,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半空中的血袍身影。
“但你忘了——老子现在,就是镇煞天师。”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右手猛然拍向胸口残玉。
一股无形波动自他体内扩散开来,残玉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与此同时,陈铁柱手中的碎片黑焰一滞,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
崔珏眼神一凛,笔尖红光骤然加速,直射而来。
张玄策不避不让,左手结出一道逆印,六库仙贼的符路自识海奔涌而下,直冲经脉。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陈铁柱的剧痛正顺着残玉连接的气机缓缓传来——先是左肩的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