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贴在胸口的瞬间,一股阴冷顺着心口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细针从内向外扎。张玄策呼吸一滞,左手死死按住那半块碎片,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残玉正在疯狂吸纳四周的阴气——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吞噬。
往生阵的血符还在收缩,八道红光如锁链绞紧,金光护体的琉璃层发出细微的裂响,一道细纹自肩头延伸至胸口。他的右臂微微颤抖,五雷正法的灵力早已枯竭,经脉干涩如焦土。
可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刹那,残玉吸力骤增。
一道微弱的黑流自阵中逸出,被残玉牵引而入。空中血阵运转一顿,第八道血符的光芒竟暗了一瞬。
张玄策眼神一凛。
机会。
他猛地将残玉翻转,让刻着“崔”字的那一面正对心口,同时以六库仙贼之本能,逆向牵引体内残存的灵力。那股力量本已散乱不堪,此刻却被强行拉回丹田,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在枯竭的河床中撞出最后一道浪花。
右手指尖,雷光微闪。
不是自然生成,而是以精血为引,硬生生从经脉深处榨出的一丝天雷之力。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掌心,五雷印再度结成。这一次,印诀略有不同——指尖交错间多了一道逆旋,那是融合了铁煞掌震劲后的变式,以凡人之力补天师之缺。
头顶,血袍判官虚影缓缓抬起笔尖。
“第二轮绞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八道血符同时亮起,化作八条锁魂链,自四面八方刺来。其中三条直取张玄策心脉,两条缠向双足,另三条则扑向供桌方向——目标是陈铁柱。
张玄策瞳孔一缩。
不能挡全部。
但他不需要挡。
就在锁魂链即将触身的刹那,他右手猛然下压,五雷印炸开,雷光如网,迎着血符冲天而起。这一击不再是试探,而是以命换机的反扑。
雷网成形,呈八卦覆斗之状,边缘锐利如刀,每一根雷丝都带着刺耳的嗡鸣。它不退反进,正面撞向往生阵中枢。
轰!
金光与血符爆发出刺目强光,祠堂地面剧烈震颤,青砖炸裂如蛛网,碎石飞溅。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片瓦砾自屋顶坠落,在尘烟中砸出闷响。
雷网一角被血符撕裂,但主体依旧向前推进,硬生生劈开三道锁魂链,直逼阵眼核心。
血袍判官眉头微皱,笔锋疾转,欲调集余力封锁雷网路径。可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阵中的阴气,正在被某种东西抽走。
残玉发烫,几乎灼伤皮肤。
张玄策嘴角溢血,身体摇晃,却未倒下。他知道这一击撑不了多久,雷网已在崩解边缘,金光护体的琉璃层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风后奇门悄然运转,识海中浮现三重轨迹——第一道是血符回撤的路线,第二道是判官虚影的立足点,第三道……是从阵心飞出的一块漆黑碎片。
来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锁定阵心上方。
往生阵终于支撑不住,中枢处轰然炸开一团黑红相间的能量乱流。血符尽数断裂,锁魂链化作黑雾四散。整个祠堂仿佛被掀起了风暴,鬼风呼啸,卷起纸灰与尘土,视线一片模糊。
而在那混乱中心,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碎片冲天而起,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正是阴婚书残片之一!
血袍判官怒吼一声,笔尖疾挥,一道血光扫出,欲将碎片卷回。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猛然从供桌残骸后扑出。
是陈铁柱。
他左肩脱臼未复,右腿焦痕深可见骨,整个人几乎是拖着身子冲出来的。但他动作迅猛,不顾一切地跃向空中,伸手一抓——
“啪!”
手掌合拢,碎片落入掌心。
他重重摔在地上,背部撞击碎砖,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死死攥紧拳头,仰头嘶吼:“这破玩意儿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