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撕裂空气,直贯枯井。
张玄策掌心雷光未散,反而猛然一压。那道暗紫色的电流如活蛇般钻入地底,在符文核心炸开一圈涟漪。枯井深处的钟响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喉咙。鬼面正欲重组的黑雾猛地一顿,像是撞上无形屏障,整张脸扭曲成不规则的团块。
地面剧烈震颤。
沙地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断链残影在空中崩解。陈铁柱单膝跪地,右掌撑住石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咬牙低吼:“再快一点!这地方撑不住了!”
张玄策没回应。他左手按住胸前残玉,六库仙贼悄然发动,经脉中涌动起一股逆流。不是抽取外物,而是将刚刚轰入地底的雷劲残息强行牵引回来——连同那股从鬼面溃散时爆发的怨气一同纳入体内。
阴寒之气顺着经络冲上识海,带着腐朽与憎恨的烙印。寻常修士沾之即伤,可张玄策百年道行早已扎根神魂,根本不给这股邪意渗透的机会。灵力运转一周天,怨气如铁屑遇磁,在丹田处被迅速压缩、提纯,化作一丝精纯灵力反哺五雷法。
掌心雷光由紫转金,温度骤升。
他抬手再压,一道更粗烈的雷柱自指尖喷涌而出,笔直轰向枯井底部。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或截断,而是彻底摧毁。
轰——!
整片战场剧烈晃动,黄沙腾空而起,又被乱流卷成螺旋。井口石壁炸裂,碎石飞溅,一道漆黑如墨、边缘刻有血纹的碎片被雷光裹挟着冲出地底,悬浮半空。它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痕,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阴婚书碎片。
陈铁柱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拿到了?”
“还没。”张玄策声音冷峻,“它还在挣扎。”
话音未落,碎片忽然剧烈震颤,竟想挣脱雷光束缚逆飞回井。与此同时,鬼面虽已溃不成形,但残余黑雾仍死死缠绕在碎片周围,如同最后的护盾。那张巨脸只剩半边轮廓,却依旧发出无声咆哮,怨气翻滚,试图重新凝聚。
张玄策眼神一厉,左手残玉贴上眉心,风后奇门瞬间推演。视野中,碎片与鬼面之间的能量连接清晰浮现——七条细若游丝的阴线,源自地底深处,连接着镜界各处残留的怨念节点。
不能硬夺。
他并指为诀,五雷正法不再集中于一点,而是分化三路:一路维持雷柱压制碎片;一路扫荡空中黑雾;最后一道则沿着地面裂缝钻入地底,精准切断那七根连接线。
每断一根,鬼面就抽搐一次。
第三根刚被斩断,陈铁柱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他低头看去,发现左腿已被黑血侵蚀至膝盖上方,皮肤发硬,像裹了一层湿泥。他知道这是镜界崩塌前的反噬,时间不多了。
“别愣着!”他抬头吼道,“让我去拿!”
张玄策盯着碎片轨迹,沉声道:“等我撑开三息。”
下一瞬,他右手雷光暴涨,左手六库仙贼全速运转,将附近所有逸散的怨气尽数吸入经脉,再转化为灵力注入五雷法。金光护体覆于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防护,同时催动风后奇门锁定碎片位置。
“现在!”
他低喝一声,雷柱骤然收束,集中轰击鬼面最后的护盾。黑雾发出刺耳尖啸,终于彻底溃散。碎片失去依托,微微一顿,悬停在离地三尺之处。
陈铁柱强忍剧痛,纵身扑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右手狠狠抓向碎片。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红烛、棺木、披麻戴孝的人群……还有女人哭泣的声音。
但他没有松手。
五指一合,牢牢攥住碎片。那东西剧烈震动,像是要挣脱掌控,却被雷光余威压制,最终安静下来。
“拿到了!”他大喊,转身便往回冲。
脚下地面已经塌陷大半,祭坛边缘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张玄策站在出口方向,金光护体撑起穹形屏障,挡住坠落的碎石和倒卷的黑雾。见陈铁柱跃来,他一把拽住其手臂,借力后撤。
两人几乎是贴着崩塌的边缘跃离中心区域。
身后沙地轰然塌陷,黄沙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