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交织成巨大漩涡，吞噬一切残存结构。镜界空间开始全面瓦解，天空裂开漆黑缝隙，像是被人撕碎的画布。远处的断链、残甲、虚影纷纷化作光点消散。

    

    张玄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四瓣金纹的瞳孔映出整个世界的终结。他不再迟疑，右手结印，金光瞬间包裹二人周身，朝着镜面出口疾冲而去。

    

    “咔嚓——”

    

    梳妆镜从中心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边框。两人撞破镜面，摔落在卧室地板上。身后黑气逸散，旋即被窗外透进的晨光蒸发殆尽。

    

    房间里一片死寂。

    

    镜子彻底碎裂，只剩边框歪斜挂在墙上。陈铁柱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血丝。他右手仍紧紧握着那块阴婚书碎片，指缝间有微弱黑光闪烁。

    

    张玄策缓缓坐起，抹去鼻下一丝血迹。刚才强行转化大量怨气，对经脉造成不小负担。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镇煞纹仍在发烫，但热度正在回落。左眼金芒渐隐，恢复常色。

    

    他伸手：“把碎片给我。”

    

    陈铁柱没动，喘着气问：“你怎么知道它会在那里？”

    

    “不是我知道。”张玄策声音平静，“是它认得我。”

    

    陈铁柱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他低头看去，发现左腿的石化已经蔓延到大腿根部，皮肤变得灰白僵硬，连血液流动都近乎停滞。

    

    “这玩意还在吸我？”他咬牙道。

    

    张玄策伸手探向碎片，刚靠近三寸，就感到一股阴寒之力反弹而来。他收回手，沉吟片刻，从唐装内袋取出一张黄符，轻轻贴在碎片表面。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淡金色光膜将其封住。

    

    黑光停止闪烁。

    

    “暂时稳住了。”他说，“但它不会一直听话。”

    

    陈铁柱松了口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张玄策扶了他一把，两人靠墙坐下。窗外天色微明，楼外街道传来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

    

    静了几息。

    

    陈铁柱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

    

    张玄策看着手中被封印的碎片，没答话。

    

    “崔珏呢？”陈铁柱盯着他，“他刚才那么嚣张，说这是你的命，结果我们一动手，他就没了影。你不觉得奇怪？”

    

    张玄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血迹，是他之前滴落的精血。此刻，血迹边缘正以极慢的速度收缩，形成一个模糊的符号。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

    

    蹲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团血。指尖传来轻微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血迹在他触碰的瞬间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铁柱在身后喊他名字。

    

    张玄策没回头，只是盯着地面，低声说：“我们带走的，可能不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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