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将断裂的铜铃贴身收好，残玉在胸前微微发烫，热度未散。他抬手按了按左眼，瞳孔深处泛起一丝金芒，风后奇门悄然运转，视野中宅院的气机流动清晰可见——东南角阴气淤积，如水底沉沙，缓缓翻涌。
陈铁柱站在他身后半步，掌心摩挲着腰间符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再说话，但呼吸已沉了下来，像是猎人嗅到了野兽的踪迹。
远处街口传来脚步声，富商回来了。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西装肩头沾着湿痕，不知是汗还是夜露。走近时，张玄策目光一凝——那男人袖口边缘，镜灰残留的痕迹比先前更重，几乎凝成一道暗线。
“到……到了。”富商声音干涩，手指颤抖地指向院门，“就是这儿。”
张玄策点头，率先迈步。门槛刚过，残玉骤然一烫，仿佛被火燎了一下。他脚步顿住，右手迅速掐住中指第二节，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隐符。符成即消，空气中浮出半瞬扭曲波纹，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
“有禁制。”他低声道，“不是天然形成的邪阵，是人为布下的‘引魂门’，专等活人带路。”
陈铁柱皱眉：“我们就是活人。”
“所以才要走前面。”张玄策看了他一眼，“它要的是驱邪者踏进来，点燃命灯，照见井底的东西。”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轻弹，符纸无声燃起，火光幽蓝。他将符火贴近地面，火焰倒映在青砖上的影子竟向后爬行了一寸。
“阴气倒流。”他收回手，“这宅子的地脉被人动过手脚，底下埋了勾连地府的引子。镜鬼只是幌子，真正要引出来的，是井里的东西。”
富商听得脸色发青，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张玄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后颈，金光护体微震，一股暖流渗入其识海，暂时压住了即将失控的心神。
“闭眼，别看，别听。”他声音冷峻，“带你进来，不是让你发疯的。”
富商咬紧牙关，额头冷汗滚落，却不敢再动。
张玄策松开手，转头对陈铁柱道：“守门侧，掌力蓄在右臂，别提前爆发。等我信号。”
陈铁柱点头，身形一闪，已贴到主卧门边的墙角，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浮现淡淡红晕，铁煞掌的气息开始凝聚。
主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光，却有一股湿冷气息不断渗出，像是从深井里吹上来的风。张玄策伸手推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屋内陈设老旧，梳妆台靠墙而立，铜镜蒙尘，表面裂了一道细纹，像蜘蛛网般蔓延至中央。镜面深处，隐约有红影晃动。
他缓步上前，从袖中洒出一把朱砂粉。粉末飘落途中，忽然偏斜，如被无形之手拨动，尽数吸附在镜面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镜面“嗡”地一震。
刹那间，血光暴涨，整面镜子如同活物般鼓胀凸起，红衣女子猛然抬头，双眼全黑，嘴角撕裂至耳根，喉咙里挤出刺耳的嘶鸣。她的上半身竟从镜中硬生生挤出，双臂扭曲伸展，十指如钩，直扑张玄策面门。
陈铁柱怒吼一声，就要冲上。
“退！”张玄策低喝，左手猛地按在胸口残玉上，体内血脉翻腾，风后奇门瞬间推演出三处破绽方位。他右手扬起，第二把朱砂粉夹着一道雷意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赤红轨迹，精准击中女子脖颈。
“啊——！”
一声凄厉惨叫，鬼影半身被钉在镜框边缘，肢体剧烈抽搐，皮肤如湿布般塌陷剥落，露出皮下缠绕的黑色符文——那纹路与阴婚书碎片上的腐朽印记完全一致。
张玄策眼神一凛，正要再施手段，那鬼影突然爆开，化作一缕黑烟，撞碎窗户玻璃，直射后院。
“跑了？！”陈铁柱一掌拍空，怒火上涌，“还不追？”
“追不了。”张玄策站在窗前，目光穿透夜色，锁定黑烟轨迹。他左眼金芒流转，四瓣裂瞳映出井口轮廓，以及井沿上那一道新鲜刮痕——像是有人或什么东西，刚刚顺着井壁爬上来过。
“那口井二十年没人用，可井绳磨石上有新痕，青苔也被蹭掉了大片。”他声音低沉，“它不是逃，是回巢。”
陈铁柱盯着那方向，掌心隐隐作痛。旧伤被阴气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