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石板的裂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进泥土里。
张玄策靠在断柱上,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抽搐。那根紫线已经断了,可掌心残留的灼热感还在,像有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咬牙,把铜铃压得更深,铃身硌进肋骨的裂口,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没动。
刚才那一击不是巧合。
拘魂符本该劈开他的天灵盖,结果偏了半寸——是这股力道,无形无质,却能拽动命运的落点。
他闭眼,试着往丹田沉气。金光护体的余韵还在体内流转,勉强稳住五脏的震伤。可刚提一口气,右臂经脉就像被铁丝绞着往后拉,整条手臂瞬间麻到失去知觉。
镇煞纹发烫,颜色由紫转暗,边缘细密的裂痕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
他知道,系统又动了。
不是任务,不是提示,只是在他快咽气的时候,塞进来一段陌生的记忆——六库仙贼·窃运篇:可借一线之机,篡改必死之局。不增力,不破敌,唯改“落点”二字。
他睁开眼,瞳孔微颤。
原来如此。
不是挡,不是躲,是让杀招……落不到该落的地方。
远处,顾老爷仍在坑边挖土,动作机械,嘴里念着“血咒埋骨”。月光斜照,那人影单薄得像纸片,随时会被风吹走。
张玄策没看他。
他盯着自己右手,慢慢将五雷符从袖中抽出。最后一张了。
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咬,血混着雷意涌上掌心。符纸吸了血,边缘泛起微弱的紫芒。
就在这时,庭院角落的阴气忽然凝滞。
不是错觉。
空气沉了下来,仿佛连风都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抬头。
东南角那片老槐树下,黑烟正缓缓聚拢,一缕一缕缠绕成柱,中间浮现出判官笔的虚影。笔尖未现,可寒意已经刺到脊椎。
崔珏回来了。
而且这一回,没有废话。
笔尖成形,黑光暴涨,一道拘魂符再度凝聚,直指眉心。
张玄策没退。
他知道退不了。
金光护体撑到极限,也只能延缓三息。硬接,死;闪避,来不及。
唯一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念那四个字:**窃运改命**。
意识沉入丹田,捕捉那股“牵丝感”。不是运气,不是引雷,而是用神识去碰那根看不见的线。
来了。
一股冰冷而滑腻的力量自内而外窜出,顺着经络冲向右手。
他猛然挥手。
空中似有无形之弦绷紧,刹那间,拘魂符轨迹一抖——向左偏移七分!
黑光擦着耳侧掠过,身后残墙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他没等身体反应,直接暴起结印。
五雷正法裹着尚未驯服的窃运之力,顺着掌心符纸轰然甩出。五道紫雷呈弧形炸向黑烟中心,雷光中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被牵动。
轰!
黑烟剧烈翻腾,传出一声冷哼,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
“你动用了不该碰的东西。”
声音依旧平静,可语调里多了几分凝重。
张玄策没停。
他知道对方没散。
雷击只是逼其显形,真正的杀招在后头。
他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黄符——不是五雷,而是老道士临终所传的镇魂令。此符无攻伐之力,专破阴魂凝形。
他咬破手指,在符上画了一道逆十字,口中低喝:“镇!”
符纸脱手,贴向黑烟最浓处。
烟团猛地收缩,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