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张玄策一步踏出，手中攥着的血书残页在夜风中翻卷，边缘已被指尖磨得发毛。他没有看顾寒，目光直接越过走廊，落在庭院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石桌旁，右手轻抚桌面，动作像是在批阅公文。月光落在他肩头，衣料泛着冷白的光，却照不进他周身半尺之内。空气在那里扭曲，像有看不见的热浪蒸腾。
顾老爷跪在坑边，双手仍在机械地挖土，指节破裂，血混着泥浆从指甲缝里渗出。嘴里重复着那句：“血咒埋骨……血咒埋骨……”
张玄策喉咙一紧，右手指节扣住铜铃，腕子一抖，铃舌无声滑向掌心。
“你等我出来。”他盯着青衫书生的背影，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后湿重的空气，“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着你继续施法？”
书生缓缓转身。
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书院里刚批完课业的先生。可那双眼睛——漆黑无底，瞳孔深处仿佛嵌着两枚暗红印章。
“张先生。”他开口，语气温和，“你查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三年前，你在顾家逼签血契；现在，你让一个父亲亲手把自己儿子献祭出去。”张玄策往前一步，镇煞纹在手背微微发烫，“阴婚书碎片集齐七份，你就能重掌判官权柄。我说得对不对？”
书生不动，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之力轰然压下。
张玄策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院墙。砖石崩裂，碎块扎进皮肉，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指腹蹭到一片湿黏——是刚才咳出的血。
呼吸变得艰难，肺叶像被铁钳夹住。金光护体自动浮现，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芒，却被那股威压死死压住，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你知道什么？”书生缓步走近，脚步落地无声，“你以为窥见一段记忆，就掌握了真相？”
张玄策咬牙，右手猛然拍地，五雷符从袖中滑出，贴向掌心。雷意炸起，紫光顺着经络冲上臂膀。
他抬手一扬，符纸化作一道电弧，直劈书生面门。
书生连眼皮都没眨。
判官笔凭空出现，横档身前。电弧击中笔杆，竟如流水般滑开，消散于无形。
“五雷正法？”书生轻笑一声，“你用的，不过是残缺的皮毛。”
笔尖轻点，一道黑气如蛇窜出，缠住张玄策手腕。剧痛瞬间蔓延，整条右臂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筋脉寸断。
他闷哼一声，五雷符当场炸裂，反噬之力震得经络翻腾，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
“你不是人。”张玄策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你是借阴婚契约爬回来的残魂，靠吸活人阳气续命。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
“我不是人？”书生停下脚步，距离他三步之遥，“我是比人更接近规则的存在。”
他抬起判官笔，笔尖对准张玄策眉心。
“你是容器。”他说，“前世镇煞天师的魂魄散了，只剩一丝执念附在你身上。你动用的每一分力量，都不属于你。百年道行、五雷正法、金光护体……全是窃来的火种。”
笔尖微动，一道黑线凭空浮现，绕着张玄策脖颈缓缓旋转。
“而我，”书生声音低沉下来，“才是真正的执笔之人。生死簿上划一笔，便有人断气；黄泉路上落一印，魂魄就得跪伏。”
张玄策试图运转风后奇门，左眼刚泛起琥珀色，就被一股冰冷意志强行压制。脑海嗡鸣，像是有千百根钢针扎进神经。
“别挣扎了。”书生淡淡道，“你活着，只是因为我还没用完你。”
话音未落，笔尖骤然下压。
一道拘魂符成形，黑光凝聚如刀，直斩张玄策天灵。
他想躲，身体却被威压锁死，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右手背镇煞纹突然剧烈跳动，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自丹田炸开——不是雷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