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嘶鸣。
下一瞬,整团黑雾如退潮般溃散,化作几缕残烟,随风飘向东南方向。
庭院骤然安静。
顾老爷还在挖坑,动作没变,可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消失了。
张玄策没追。
他踉跄两步,扶住断柱才没倒下。额头冷汗直流,鼻腔再次渗出血丝,顺着嘴角滑下来。
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力气。
但赢了。
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逼退了崔珏。
他喘了几口气,慢慢挪到槐树下。那里,黑烟消散的位置,地面焦黑一片,中央躺着半枚残片——泛黄的纸角卷曲着,边缘刻着细密符文,正微微发烫。
他蹲下身,伸手去捡。
指尖刚触到碎片,脖颈上的红绳突然震动起来。那半枚残玉嗡鸣一声,与碎片产生共鸣,两股气息缓缓相融。
三枚了。
他握紧碎片,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响起一道无声的提示:
【集齐三枚阴婚书碎片,触发地府追兵预警。】
他心头一沉。
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夜空传来一阵拖曳声。
铁链。
一声,两声,由远及近,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的天际。
云层厚重,不见星月,可那铁链声分明是从高空坠下,每响一次,空气就震一下。
他没动。
右手背的镇煞纹仍在跳动,紫光忽明忽暗。他知道这力量还不完整,刚才的偏移耗尽心神,若再来一次,未必还能活。
但他也没退。
铜铃仍攥在手里,沾了血,沉甸甸的。
铁链声越来越近。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对准天空,那股“牵丝感”再次浮现,像蛛丝悬在风中,随时会断。
可他没松手。
紫线重新凝聚,极细,颤抖着,指向高空某一点。
就在他锁定方位的瞬间——
高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漆黑的手掌从云中探出,五指如钩,掌心烙着一枚褪色的官印。
手掌缓缓下压,铁链声戛然而止。
张玄策瞳孔骤缩。
那只手,没有落下。
它停在半空,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感知什么。
然后,一根铁链从掌心垂下,末端挂着一块青铜令牌,随风轻晃。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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